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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心理咨询师张鸿飞

广州爱灵心理咨询中心心理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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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爱灵心理咨询中心心理专家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意象治疗师 中国心理卫生协会会员 广东省心理卫生协会心理咨询师专业委员会会员 太平洋亲子网心理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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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循梦》(23—26)  

2016-08-14 13:09:18|  分类: 我的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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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萧然的父母

萧然让小月先走了,这次的团体咨询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他准备稍作休息,一个人静静地放松一下。

萧然坐在窗边,没有开灯。天上圆圆的月亮发出淡淡的亮光,柔和地洒在身上,就像温柔的母亲抚摸着自己的孩子般,给人以亲切。众多的繁星在月亮周围聚集,把黑色孤寂的夜晚装点得热闹美丽,仿佛夜空是一块宽敞的舞台,星星们和月亮在上面尽情地跳舞歌唱。微风推着云儿从她们身边滑过,是一片片飘过的旋律,让这夜浸出宁静的生机。

呷了口参茶,萧然觉得没那么疲惫了。回到椅子上,把刚刚的咨询情况记录在电脑里,这是他一直坚持的。一方面避免遗忘,在后期需要回顾的时候有资料可查,一方面也是对自己有个交代,看着记录越来越多,让他的心里有种充实的感觉。

记录完已经10点半了。萧然打开手机,他妈就打电话过来了:“萧然啊,你快过来。你爸又发疯了。”

“我爸又怎么了?”萧然皱着眉头问,语气中有些不满。心里想着,都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我就在烧水忘了关电,你爸就说要用开水烫我。”电话那头除了妈妈的声音,还有爸爸的咒骂声。

萧然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我现在过来。”

萧然的妈妈和爸爸都是工人,退休了,吵了这三四十年,还没有吵够一样。

“爸妈,我来了。”萧然打开门,看到妈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爸爸坐在厨房里,旁边是冒着蒸气的电热水壶。

妈妈赶紧迎出来。“你看看你爸,就我在那里看电视,忘了在烧水,你爸就说我浪费电,老年痴呆,说要用开水烫下我,让我记住。”

萧然笑笑没说话,心想,要真要烫你,还能等到我过来吗?

爸爸也从厨房出来,还没等他说话,妈妈又开始说:“你看看,看看,还不准我去关电,他就守在那里,我连厨房都不能进去。还说我浪费电,我看他才浪费电呢!”

爸爸脸色一沉。“谁让你要烧水的,家里又不是没有热水。你一天就把水烧了来浪费,浪费电、浪费水。现在电费那么贵,你不知道吗?现在全国电荒,你也不知道吗?我们作为老百姓,就应该节约一点,为国家省资源!”

“你省资源?我说把电水壶的电关了,你不关!我让你把洗衣服的水接出来拖地,你怎么不接?你晚上看着电视就睡着了,电视也不关!你这些叫省资源?”

萧然的头皮一阵发麻。

“好了好了,到房间里面来说吧。”萧然本身就很疲倦,现在还要他处理这些,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语气自然也不是很好。

“我不跟他一起进去。”妈妈说。

“那行,那我先跟爸爸说说吧。”萧然心里庆幸着,要是两个人一起,吵起来更让人受不了。一个一个来还好些。他没有依然意识到,这是他又在延续回避冲突的模式了。

萧然和爸爸走进卧室,两人坐在床上。

“你知道我并不会真烫你妈的。”爸爸先说了这么一句,似乎还真担心萧然以为他会这样做。

“当然。如果你真要烫,哪还等得到我来啊。”萧然笑着说。

“你妈就是这样,做事忘性大,我就是想让她多记住些事,不要一看电视就什么都忘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呢?”

“说了没什么用。你妈她啊,狡猾得很。一有什么不对劲,就找你回来。我也知道你上班辛苦,我都说了不要麻烦你,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但是她就是不听。而且只要有什么不如意的,就去找人来帮她。你看,你奶奶也说过我很多次了,其实都是她挑拨的。”

萧然昏昏沉沉地听着爸爸的抱怨,每次都是这些抱怨,他只是想找一个倾听的人罢了。萧然对于这种情况,曾经建议他直接把想法告诉妈妈,但爸爸否定了,说说了也没用,你妈那个人,表面上答应得好得很,但是根本不会做。在坚持了几次之后,萧然也就放弃了。

听完了爸爸的抱怨,把妈妈换进来。给妈妈解释了,爸爸是希望她多用点心记住事情,不要只顾着看电视。

妈妈立刻反驳说,不是她没有记性,是爸爸没有记性。什么都记不住,还没责任心。做什么事都不考虑清楚,冲动,做了错事又不负责,要别人去帮他善后。接着又罗列出从各种耳熟能详的例子。

萧然一样建议过妈妈去和爸爸沟通,去表达自己的不满,去表达自己的感受。因为每次萧然听到他们彼此的抱怨,都能感觉到双方不满、愤怒遮盖下的爱意。不然,这么多年的婚姻是走不过来的;不然,他们是不会有那么多抱怨的。

有抱怨,就是希望对方能有改变,就是对对方还有期望。只是,这些期望都被抱怨挡住了。就像乌云遮住了月亮一样。

有时候,萧然被弄烦了,也会说一些过激的话。就像现在,萧然正向他妈说:“你们之间的事完全可以自己去解决,不需要每次都依赖我!”

每每这个时候,他妈就会表现得很委屈的样子:“你就是想让你爸把我烫死是吧,我就是个可怜的人……”

“他要是真想烫你,怎么可能等到我来呢?”

“他就是知道你要来,才不烫的。要是你不来,他早就烫了。”

萧然面对这种解释很无语。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吗?他烫你背后是想让你明白什么呢?”萧然不自觉地扮演了咨询师的角色。

“他想让我明白什么?他就是想让我明白,他要烫我!”

“他为什么要烫你呢?”

“因为他觉得我浪费电。”

“为什么浪费电就要烫你呢?这背后有什么样的情绪呢?”萧然尽量让自己地方话不要那么激动。

“我怎么知道他有什么情绪。”

“那你为什么不问他呢?”

“我问他干什么?他又不会说。”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说?”

“我和他相处三十多年了,还会不知道?”

“那你和他相处了三十多年了,为什么还会不知道他有什么情绪呢?”

“他就是不满意我咯。”

萧然终于看到了一丝进步。

“他为什么不满意你呢?”

“他不满意我的地方多了,我就没什么地方是他满意的。”

“如果没什么地方是他满意的,为什么你们还能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呢?”萧然希望寻找一些积极的东西。

“这样他就可以针对我,每天对我大呼小叫的。”

萧然觉得要找到积极的东西不太容易,于是换了一个方向。“那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呢?”

“哎!”妈妈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我们都已经这样了。我也是个可怜的人,能看到你幸福也就行了。希望你不要像我和你爸那样,能够找到一个好对象,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你就甘心过这种不开心的日子吗?”

“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呢?”

“那你可以尝试着努力一下啊。”

“哎,很多东西你都不明白的。等你长大点,到我们这个年龄就会明白了。”妈妈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把头扭向了一遍。

很多次的谈话都是这样。萧然想让他们努力一下,做出点改变,但他们都不愿意。最讽刺的是,萧然在咨询中帮助了很多的夫妻解决了婚姻的问题,却始终无法改变自己的父母。

每次说到关键问题的时候,他妈就会说,“等你长大点,到我们这个年龄就会明白了”,这是典型的长辈对晚辈说的话,让作为晚辈的萧然无法辩驳。而在咨询中,人们去寻找权威化身的萧然时,这种情形是永远不会出现的。

萧然离开了父母的家,这个时候已经夜深了,路灯从灯泡里里挤出丝丝黄色的昏暗光芒,把人的影子拉长,长得不能再长的时候,才渐渐消失在另外一盏路灯下,一个新的十分黑暗的影子便随之出现。不尽的,是那淡淡的和黑黑的影子,以及那剪不断理还乱的重复。

他们又和好了,就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而在这其中,萧然也什么都没做,或者说什么都做不了,唯一做了的,就是等他们彼此宣泄完自己的情绪。

这是一种不好的方式,他们两个人就像一个缺乏污水处理装置的工厂,时不时地就要让萧然来帮忙把污水清理干净。固然这也对萧然来说是个负担,另一方面对他们本身的生活来说,也是不健康的。总要依赖外力才能维持稳定的关系,就表示这份关系其实是不牢固的。

萧然决心要改变这种关系,不然自己太累了,身上就像绑着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炸一下,他已经有了想逃的冲动了。

晚上,萧然又做了那个梦。

在梦里,他还是一个小孩,蹲在桌子下面,环境很吵,他在一个房间里,灯光很昏暗,这次他看到了昏暗的灯光下,有人的影子晃来晃去,他似乎很害怕,嘴里嚷嚷着什么,却一直听不见……


二十四、第六次活动(一):画中的秘密

“上次的话题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这种开场方法,可以让两次活动之间有一个连贯性,特别是前一次的活动还有没有处理完的东西的时候,显得更加重要。在上次的咨询结束时,萧然说过这次要讨论诗梦菡的画,所以这个开场的问题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看看诗梦菡是否愿意继续那个话题。

在个体咨询的时候就出现过,上次咨询结束时说好下次继续讨论某个话题,但下次萧然直奔主题时,却发现来访者一直在绕,在萧然的“逼问”下,来访者才说其实有更重要的东西想说。从此,萧然养成了这个习惯,经常确认来访者的感觉。

这次没什么意外发生。

诗梦菡如大家期望地说:“我想看看为什么我会把志东画得那么凶。”

梁志东同时也拿出了画。“这就是梦菡画的我。”

萧然接过来一看,那画中人的眼神里确实透出一种让人害怕的东西,不能说是野兽,野兽是原始的凶残,而这人的眼神却是透着一种深深的悲哀。他的脸很愤怒,似乎带着一种很深的憎恨,想要把这天地撕裂般的憎恨,让人不敢直视。

梁志东他们把这种感觉简单地解释成“凶”,是很不完全的。不过,这也是大家的投射,把自己的心里的东西投射到了这幅画上罢了。

萧然把这幅画传给了苏晓倩,苏晓倩没有去爬山,自然也没有见过这幅画。

萧然问梁志东:“志东,你看这幅画有什么感觉?”

“我本来还觉得把我画得挺凶的,但后来我仔细看看,觉得好像他没那么凶了,可能就是严肃了一些吧。”

萧然心里有些高兴,当把梁志东害怕母亲的感觉做了处理之后,他已经减少了部分的投射,能更真实地看到这个世界了。

“你们觉得呢?”萧然问大家。

冷凌坐在苏晓倩旁边看了一眼画,说“还是很凶啊,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苏晓倩说:“我觉得不是很凶,只是有点让人不愿意靠近,想保持点距离。”

诗梦菡没说话。

李德从苏晓倩手中接过画,看了看说:“我也觉得好像不那么凶了,但很威严,这种威严还是会让人害怕。”

萧然笑笑,问诗梦菡:“梦菡,你觉得呢?这可是你的画哦。”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这幅画的感觉很奇怪,有点喜欢,又有点害怕,有点熟悉,又有点遥远……好像说不清楚一样。”

此刻,大家讨论的已经不再是画的梁志东,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画了。

萧然突然觉得,这个完全可以看作是一个投射测验,由诗梦菡提供的投射测验。

投射测验就是给人们一个模糊的刺激,观察大家对这些模糊刺激做出的解释,然后分析这些解释,从中寻找大家的投射出来的潜意识。

比如冷凌的潜意识中,还是会有一个容易生气的自己;苏晓倩的潜意识中,会有点不太愿意靠近别人;李德的潜意识中,体现着对威严的害怕。

不过这些还不是今天的主要任务。今天的诗梦菡才是主角。

“大家觉得这画像志东吗?”萧然问大家。

“不太像。”

“框架还像,内涵就有点变了。”

“主要是眼神,跟志东太不一样了。”

“嗯,很明显,梦菡在画的过程中,不自觉地增加了一些不属于志东的东西。”萧然顿了顿,“那这些东西既然不是志东的,那会是谁的呢?”

大家都没说话,看着诗梦菡。

诗梦菡说:“我也不知道。”

萧然心里知道,这些东西就是诗梦菡的,她自己的投射物而已。不过,萧然不太喜欢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否则她仅仅是头脑上的理解,心依然会因为缺乏感受而不能明白。

就像第一次看3D电影之前,萧然上网了解了很多关于3D电影的知识,也知道是立体的呈现,会比2D更加多元化,在头脑中多次想象了电影播放时的情景。但亲身到了电影院,跃出荧幕的手臂、飘在眼前的花瓣、从身边穿过的飞船,让萧然真正感受到了3D电影的震撼。这种震撼还是语言很难传达的。

这就是感受和理解的区别。萧然希望来访者们能感受到,而不是理解到。理解到的东西是非常具有局限性的。

“想现在去探索一下吗?”萧然问。

“嗯。”诗梦菡说完之后,身体明显地有些僵硬。

萧然看到这种情况,知道诗梦菡可能有些紧张和不安,如果说上次处理的时候她是不知不觉上的当的话,这次她就是主动把头伸出来的。所以,萧然决定先给她做一个放松,让她放松些后再开始探索。

“好的……你现在可以感觉一下坐着的姿势是不是很放松……如果不是的话……可以轻轻调整一下你的姿势……如果你感觉到放松的话……就请你轻轻地闭上眼睛……你闭上眼睛之后……会感觉到更加的放松……也能更好的体会你的姿势是不是完全的舒服……如果不是的话……请你轻轻地调整一下……让自己更加舒服地坐在这个椅子上……然后跟着我一起……让自己慢慢的放松……你可以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到你的头顶的头皮……你头顶的头皮正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接下来……你的额头也正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接下来……你的眼睛也正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接下来……你的脸也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你的耳朵也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你的后脑勺也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接下来……你的嘴也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你的整个头部都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然后……你的脖子开始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你的肩膀也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你的手臂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你双手也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你的胸部也开始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你的背部也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接下来……你的腰部也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然后……你的腹部也正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接着……你的臀部也开始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现在……你的大腿也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小腿也开始了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最后……你的双脚也在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放松……好的……现在你再感觉一下……从头到脚……如果还有什么地方不是非常放松的话……可以让它慢慢地放松下来……慢慢地放松下来……你会慢慢的……让自己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当你完全放松下来之后……你可以轻轻动一下你右手的小指……”

这是萧然常使用的放松训练,做完一遍的话需要1012分钟,一般在对于比较紧张的来访者在使用意象对话之前,都可以使用下。但是对于本身就不紧张或只是有点点紧张的,就没太大必要了。

诗梦菡的小指轻轻抬了一下。

“好的,我知道你已经完全放松了。现在,你可以想象一下,你和志东在一起,那里只有你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当你想出来以后,可以告诉我,你们是在什么地方。”

萧然本来想从画入手,但转眼一想,画毕竟不够真实,还是从梁志东入手会真实一些。所以,临时换了个起始意象。

“我们在一座山上,这是一座荒山,树长得很高、很大,地上的泥土有些潮湿,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什么人都没有,动物也没有,就只有树。”

“天上的天气怎么样呢?”

“阴阴的,好像要下雨了。”

荒山,没有人,没有动物,阴天,一片被遗弃、被遗忘的地方。这就是诗梦菡的潜意识,一个没人关注、没人关心的世界。

“志东在什么地方呢?”

“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寻找出去的路。”

“寻找出去的路?他不喜欢这个地方是吗?”

“是的,他很讨厌这个地方,一边找路,一边抱怨。”看来诗梦菡的潜意识觉得,梁志东不太接受她,特别是她不好的部分。

“那你喜欢这个地方吗?”这个问题很关键,可以知道诗梦菡对自己的喜欢或接纳的程度。

“我不喜欢,但是也不讨厌。”这个答案表明,诗梦菡还是有点接受自己的。萧然曾经遇到过完全讨厌自己意象的人,那种人要改变起来,是要下一番苦功夫的。

“那你觉得你看到的那个志东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呢?”萧然特意强调了“看到的那个志东”,这样可以让诗梦菡可以放心的回答,因为那个不是真的梁志东;另外,也减轻了真的梁志东的担心。从意象一开始,萧然就看到他的姿势变了好几次,看来他还是担心诗梦菡心中的他的样子。

“我觉得有些害怕。他抱怨的时候很凶,很可怕,但是他又在帮我找出路,我又有点感激他。”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萧然心里暗暗高兴到。这就是诗梦菡刚刚说的,“有点喜欢,又有点害怕,有点熟悉,又有点遥远”这种矛盾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本不是梁志东的,现在是还原给他本来主人的时候了。


二十五、第六次活动(二):荒山上的魔鬼

“你看着他,他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你看看他会变成什么人,或动物,或其他的什么,好吗?”萧然最希望他能够变成人,这样可以直接看到这股感觉的源泉,但如果诗梦菡没有准备好的话,它还是可以以动物或其他东西的象征形式出现,这个就顺其自然好了。

大家慢慢地等着,诗梦菡那里没有说话。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诗梦菡有些着急了,眉头开始皱紧。

“没关系,放松一些,他慢慢会变化的。有些人变化的速度会快一些,有些会慢一些,我们在这里慢慢等着就可以了。他如果不出来也没关系,你看着他就好了。”

在意象的过程中,如果太执着于要出意象,或太过于紧张,都可能会形成阻碍。就像我们非常想要做好某件事情的时候,很可能做得不够出色一样。顺其自然,是意象体验中一个很重要的态度。

诗梦菡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慢慢得等待。

五分钟过去了,萧然有点忍不住了。“他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嗯,他还是在找路,什么变化都没有,还是志东的样子。”

虽然知道坚持下去,梁志东迟早会变,但这样太浪费时间了,萧然决定稍稍推动一下咨询的速度。

“天下雨了吗?”萧然想到刚刚诗梦菡说的,天阴阴的要下雨,这里可以作为一个辅助的手段。

“刚刚开始下,还很小。”

“好的,现在我告诉你,这雨不是普通的雨,而是一种神奇的雨,它落在志东身上之后,志东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或动物,或其他的东西。慢慢的,雨越下越大,当雨把志东的身体打湿的时候,他就会变了。现在,你就躲在树底下,看看他会变成什么,好吗?”

“好。”过了一会儿,诗梦菡说,“他变成了我一个魔鬼(注:此处的魔鬼并非魔鬼原型)。”诗梦菡的语气中透露着一种惊恐的感觉。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样的魔鬼吗?”萧然看着窗外的黑夜,背后的门外传来阵阵阴凉的感觉。

“他穿着黑色衣服,表情很凶,拿着一个锯子,朝我走过来。”

萧然感觉到整个房间里面的空气都凝固住了,大家的表情都很僵硬。这些话很简单,但诗梦菡的语气、表情,再加上她微微发抖的身体,不自觉地把整个房间里的氛围推到了恐怖。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躲到了树的后面,他暂时看不到我。”诗梦菡说完,语气平和了一些,身体没再抖了,但表情依然僵硬。

既然她暂时安全了,萧然就需要进行工作了。

“他为什么要朝你走过来呢?”

“他要砍我。”诗梦菡紧接着就说,“啊,她砍到我了,在我的肩膀上,好痛。”在说话的同时,全身颤抖一下,似乎真的被砍到一般。

诗梦菡的情形和李德的有些相似,都是面对一个让自己害怕的意象,但两者本质上是不同的。李德看到的狮子没有攻击李德,所以李德只需要去面对自己的害怕就行了;而诗梦菡看到的魔鬼是要攻击她的,这时候如果仅仅是面对害怕,什么都不做,就必然会受到伤害。

所以,我们要在诗梦菡受到攻击之前,找出魔鬼攻击诗梦菡的真正原因。

“梦菡,来别急,先深深吸一口气,”萧然柔和的对诗梦菡说道,等诗梦菡昨晚一个深呼吸之后,萧然接着说,“下面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你会回到刚刚被砍之前的时候,然后把时间定格在砍到你之前,好吗?”

诗梦菡点点头,脸上的害怕稍微缓和了一下。

“一……二……三!”萧然在数到三的时候,打了一下响指,这样可以更好地让诗梦菡回去。

诗梦菡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但还是很害怕,缓缓说道:“现在回到之前了,他的手举着刀,对着我……”

“嗯,很好。现在你感觉一下,他为什么要砍你,好吗?”

“因为他找不到出路,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气。”

“他现在的情绪是怎么样的,你能感觉到吗?”

诗梦菡用力的皱紧眉头,在尽量地去感受着。“他很愤怒。”

“好的,如果他的这种愤怒会说话的话,会说一句什么话呢?”

“找不到路,我快气死了!”

“嗯,这可能是他的脑袋说的话。你能不能用心感觉一下,他的心会怎么说?这种愤怒……”

诗梦菡又感觉了一会儿,脸上有些惊恐。“我要杀死你们!”

萧然感觉她的情绪还没出来,于是让她大声地重复这句话。

在她重复第五遍的时候,萧然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出来了。那种愤怒中夹杂着悲伤的感觉。

“他是要杀死谁?”

“那些欺负他的人!”

“他也被人欺负过吗?”

“嗯,他小的时候很瘦弱,经常被别人欺负……”诗梦菡突然不说话了,眼角有点湿润。

“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我看到了他躺在地上,被一群小孩在地上踢。”

场景一下子变换了。萧然不清楚是现在的魔鬼被踢,还是小时候的魔鬼被踢。

“他现在是什么感觉呢?”

“他好像不怎么痛,好像别人踢的不是他一样。”

这是一种隔离的防御机制。一个人被打的时候,刚开始会感觉到痛;但是如果继续打,他会把自己和疼痛隔离开来,仿佛自己已经灵魂出窍,在旁边看着另外一个人被打、被踢。这时,他已没有了任何的痛处,只有深深的隔离和麻木。

其实,诗梦菡在好朋友自杀之后,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和这个魔鬼的方法也是一脉相承而已。

“你想做什么吗?”

“我什么都不想。”

“你看到这样,你有什么感觉吗?”

“好像没什么感觉。”诗梦菡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需要让魔鬼和诗梦菡的感觉都慢慢恢复,不能一直处在隔离状态中。

“如果是我被那么多人踢的话,我应该会觉得很痛。”萧然看似自顾自地说,然后顿了2秒钟,对诗梦菡说:“他会有痛的感觉吗?”

诗梦菡似乎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他也感觉痛的。但是太痛了,所以麻木了。”诗梦菡刚刚才干掉的眼角,又湿润了。

萧然乘胜追击,说:“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呢?”

“我觉得有点心痛。他也是个孩子啊,怎么能被这么多人打踢。”

萧然现在知道,诗梦菡说的魔鬼已经变成小时候的魔鬼了。

“那你想做什么吗?”

“我想赶走那几个小孩。”

“好的,你可以去赶走那几个小孩。”

过了一会儿,诗梦菡说:“已经赶走了。”

“你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身上很多伤口,好多地方都出血了。”

“你想做什么吗?”萧然一步一步地引导着。

诗梦菡给他包扎了伤口,换了衣服,扶到床上休息。对小时候的魔鬼有了一种很深的怜悯,而小时候的魔鬼也感谢诗梦菡对她的照顾。

“好的,现在我们回到那个荒山上。你看看那魔鬼现在怎么样了。”萧然对诗梦菡说。

“他的锯子不见了,他现在看上去好可怜,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之前的魔鬼心中有很多的愤怒,他倍受欺负,之所以拿着一个锯子,就是想要锯断跟那些痛苦的回忆和情绪。但是当诗梦菡去帮助他、照顾他之后,他的情绪已经有了一些转变,不再需要锯断了。于是,锯子消失了。

“他在找什么呢?”萧然问。

“他在找吃的,他很饿。”诗梦菡略带悲伤的说。

“你想说什么或做什么吗?”

于是诗梦菡给了“魔鬼”一些吃的,“魔鬼”则开心地笑着。当做完这一切之后,山上出现了一条路,诗梦菡说那条路可以回家。

“找吃的东西”象征着心灵没有得到很好的滋养,所以诗梦菡给他吃的以后,他就满足了,而之前的愤怒情绪也在爱的照顾下慢慢转变,转变成了开心和幸福。当“魔鬼”被滋养以后,出现了回家的路,是在暗示着,这里不再是被人遗弃的荒山,而是可以随时关心、游历的地方了。荒山也在爱的作用下转变了。


二十六、第六次活动(三):以谁为中心?

“梦菡,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萧然把诗梦菡唤醒后,问了问她的感觉。

“感觉好像心里轻松了一些。”

“在这个过程里面,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呢?”萧然想知道诗梦菡在做完这段意象后,有没有领悟到什么。

“我觉得那个魔鬼有点像我自己。”

诗梦菡的这种领悟就很重要。当她能意识到魔鬼其实就是她自己,或自己的一部分时,她就已经把潜意识中的那股能量意识化了,魔鬼的力量也就会随之而减弱。

“为什么这样说呢?”萧然想鼓励诗梦菡多去感受一下,试着让她自己去分析她的意象,而不是等着萧然给出答案。

“在他被一群小孩踢的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他的脸就是我的脸,让我想起了以前,我也是这样被被人欺负的……”诗梦菡说着,留下了眼泪。

萧然不愿让诗梦菡再次体验那种创伤的情景,这种反复的创伤体验是没太大必要的,有时还会给他们带来一些负面的伤害。所以,萧然把话题引入了更为积极乐观的地方。

“当他被欺负的时候很难受,那他看到你赶走小孩、帮他绑扎伤口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呢?”

“他觉得很幸福,终于有人照顾他了。他不再是那么孤独,有人愿意帮助他、照顾他,他很开心。”

“你也很开心,是吗?”

“嗯。”诗梦菡擦干了眼泪,笑着回答。

“他需要我们去照顾,你愿不愿意经常去看看他,照顾他呢?”

“嗯,我愿意。我可以把他画成漫画吗?我忽然对他很有感觉。”

诗梦菡的问题出乎萧然意料,这么10年来,他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要求的来访者。不过萧然想想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提议。一方面画漫画的过程是跟魔鬼心灵沟通的过程,一方面通过漫画把魔鬼压抑的情绪宣泄出来,对诗梦菡的成长也是有帮助的。

萧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每次的这种处理看似简单,但其实会耗费掉很多的精力。

萧然决定把主导权交还给大家,他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咨询几乎都是走个体咨询的模式,几乎都是他一对一地去帮助成员。这固然能够让他们很快地成长,但弊端是,他们依然没有学会从身边的人那里学习,萧然是他们唯一的学习来源。并且,在团体咨询中,如果咨询师过早介入到本该由团体成员自发的互动中,很可能使成员间人际互动模式呈现不出来。这样团体咨询的意义也就失去了。

这个时候的团体咨询的模式已经严重受阻了,萧然希望他们能自发地跟团体里的成员交往,而不是每个人都在等着跟萧然交往。

 

 

“你们今天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萧然问大家。

大家都不说话,目光齐刷刷地望着萧然,在等着他下一步的安排。

“大家对刚刚的疑惑,想到了什么,或者这个星期遇到的问题,都可以说出来的。”

似乎就在等着这句话,梁志东听了之后,立刻就问:“萧老师,为什么梦菡会把我画成那样呢?我还是没明白。”

又在跟我互动了,要让他们自己互动去,萧然心想。“你可以问问梦菡啊。”

诗梦菡想了想。“我一开始不明白,但刚刚做完之后我有种感觉。志东在平时的时候,应该很友善,但一旦遇到困难,就会变得很凶。”诗梦菡刚刚才感觉到的东西,用语言表达起来有点吃力,这是理性和感性的冲突。

梁志东想了想。“是不是跟我压抑的愤怒有关?”

“有可能吧,我不知道。”诗梦菡说。

这也是潜意识的影响。其实梁志东说得是对的,但这时他在用头脑思考,而不是用心在感觉,所以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并没有影响。他压抑的愤怒,唤醒了诗梦菡心中的那个魔鬼,他们两都有一个共通点——平时的压抑与猛烈的爆发。虽然梁志东还未在他们面前爆发过,但潜藏的愤怒已经引起了诗梦菡心中魔鬼的共振,因为他们玩的是一样的把戏。只是,这一切都是潜意识的,只有经历了心灵的探索,这些才会浮现出来,才能被大家所知道。

诗梦菡的回答也很经典。是的,她不知道。那是你的世界,我怎么会知道呢?我知道的,只是我自己的世界,我看到的你其实已经是我所看到的你,已经加了自己的东西在里面,我怎么可能知道真正的你是什么样的呢?你要想知道答案,只能自己去探索,自己去发现。

只是,萧然估计,诗梦菡说那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么多。

梁志东看了看萧然,期望萧然能给他一个答案。萧然假装没看到,在歪着头想着事情。

李德见到这样,知道萧然希望他们多参与讨论,于是说:“应该有关的。梦菡在害怕你愤怒压不住的时候。”

“但是我都没有表现出愤怒过啊。”梁志东有点委屈。

“你来参加小组想解决的问题,不就是因为心里面有很多的愤怒没有表达出来吗?知道你是魔鬼了,还不害怕你?”李德打趣地说。

冷凌撅了撅嘴,偷瞄了萧然一眼,正好看到萧然也在看她。

如果换做之前,萧然会问冷凌是不是想说什么。但现在,萧然决定要让小组成员之间自由互动,也就没有去干预了。

“但梦菡不是没觉得我是魔鬼吗?那个魔鬼是她自己啊。”梁志东立刻划清了自己和魔鬼的关系。

萧然看到苏晓倩的姿势变换了一次,知道她有话想说,但又不知如何插进去。萧然依然没管,这才是生活中她们社交中会出现的模式。

“哎,那魔鬼是梦菡,那那个躲在树背后的那个人又是谁呢?”李德不屈不挠地说。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非常不解地看着萧然。

萧然苦笑一下,迫于大家的压力,又加入到了里面来。

依然,萧然没有意识到,他在这里所屈服于成员压力的反应,跟他在家里屈服于家里压力的反应,是一样的。他依旧是在扮演一个调节者的角色,说谁对谁错,说该怎么解决。

“其实,躲在树背后的女孩和魔鬼,都是梦菡。她们只是梦菡的不同侧面而已。在遇到魔鬼的时候,梦菡就扮演了害怕的角色;当遇到困难的时候,梦菡可能就会扮演魔鬼的角色,让身边的人害怕。”萧然解释到。

萧然把第五次活动中李德所看到的狮子与小男孩的意象拿了出来,做了更详细地说明,更丰富地解释了子人格、子人格对子等含义,让大家都明白了,原来这些都是我们的潜意识,原来这些都是我们自己。

然后,再解释了潜意识和意识的区别。很多时候,我们的潜意识感受到了,引起了自己的某些情绪,但意识上还没有理解到,就会出现诗梦菡的这种反应,在画中体现了出来,意识上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第一眼看到志东的时候,就有种害怕的感觉,都不敢直接面对他。”苏晓倩说。

“我也是。虽然当时没意识到是害怕,但就是有点不想靠近他的感觉。”诗梦菡也跟着说。

从她们的话语中可以看出,苏晓倩的害怕是上升到了意识层面的,而诗梦菡的害怕则还在潜意识层面,意识层面仅仅是不想靠近,至于是什么情绪导致的不想靠近,诗梦菡当时并未意识到。

这也是为什么苏晓倩对梁志东的情绪会更快被触发,并且以母子的关系呈现出来。而在那个时候,诗梦菡因为还没准备好面对这种情绪,潜意识地选择了睡着。

萧然听到她们这样说,很为梁志东担心。一下子被这样直接地反馈,不知道他是否能承受得住。

苏晓倩和诗梦菡的感觉都是过去的,小组刚开始时候的感觉,而不是此刻的,当下的。在小组中,只有当下的感觉才具有意义。

萧然正在犹豫要不要帮苏晓倩和诗梦菡做一些澄清,让她们说下当下的感觉。没想到梁志东自己说了起来:“是啊,刚来参加团体的时候,很多人好像都怕我,离我很远,要不就是故意和我作对。不过现在,我觉得跟大家都亲近了很多。怕我的人也没那么多了,故意和我作对的人也少了。”

萧然松了一口气。

苏晓倩和诗梦菡也反馈说,此刻的梁志东已经不让人那么害怕,让人愿意亲近了,不然她们是不会说这么多的。

在这个过程中,冷凌抬起头看了萧然很多次,似乎想说什么。萧然看到了,但没有参和进去。冷凌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看萧然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

最后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满载而归。不同的是,大家载的是轻松和幸福,冷凌载的确是失望和不满。

萧然在心里告诉自己:尽量让他们自己去互动吧!这才是她们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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