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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心理咨询师张鸿飞

广州爱灵心理咨询中心心理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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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爱灵心理咨询中心心理专家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意象治疗师 中国心理卫生协会会员 广东省心理卫生协会心理咨询师专业委员会会员 太平洋亲子网心理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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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循梦》(31—33)  

2016-09-28 13:15:09|  分类: 我的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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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明朝的人

李德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了咨询中心,看得出来很心急。

对于每周都来,路线很熟的来访者,如果某一次会提前很久到达咨询中心,通常可以反映出他心中的急切。

李德让小月问萧然能否提前开始,萧然同意了。

“萧老师,有些话我想先给你说,如果你觉得合适,我再在小组里面说。”李德身体明显的有点僵硬,小心翼翼的样子。看来确实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对于一般的情况,萧然都会建议直接在团体里面表达,而不需要进行这一边的“预演”,否则在团体中,他们便不能呈现出最真实的状态,这是会影响治疗效果的。不过这次,萧然有点好奇,能让平时处变不惊、处事圆滑的李德这么紧张,会是什么事情。

“你觉得为什么不合适在小组里面说呢?”作为咨询师,萧然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理咨询当中,一切应以来访者的权益为重,不要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影响了咨询效果,这个是萧然熟记于心的。

“因为这些事情太荒谬了,说出来没人会相信的。”李德的呼吸有些急促。

“是你认为这些事情荒谬,所以你不信;还是其他成员会觉得荒谬,所以他们不信呢?”萧然试图帮助李德认清,其实他对大家的看法是他的投射。我们根本没法去猜测他人的反应,我们的猜测也都只是我们的投射而已。

“是我认为荒谬。”李德非常聪明,很快就领悟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们也会觉得荒谬的。”

萧然有点无语地笑笑,他依然在投射。

看见萧然这样,李德有些急了。“萧老师,真的很荒谬,要不我先告诉你?”还没等萧然回应,李德就接着说:“我是明朝的人!”

萧然想笑,但没笑,因为他看到了李德严肃的神情。那神情,就像一个等待着宣判的犯人,脸上的肌肉都缩在一起,认真的、紧张的,注视着法官。

“为什么这么说呢?”萧然想笑一下缓解下气氛,但是他发现他做不到。无形的场无时无刻地影响着咨询室中的两人。

李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我其实是明朝的一个公公。我原本一直服侍洪武皇帝,但后来太子去世,先皇就立皇上为皇太孙,当时皇上才28岁,先皇担心皇上年幼,就安排我去照顾皇上,从此我就跟随皇上一直到现在。”

萧然的心一直都很紧,头脑也一片混乱,再加上李德“皇上”、“先皇”的称呼更是让萧然听得云里雾里的。“不好意思,李德,我需要打断一下你了。你说的先皇、太子、皇太孙这些称呼太乱了,我听得不太清楚,能不能用他们的名字代替?”

李德愣了一下。“好吧。过了这么多年,想来先皇、皇上也不会怪我直呼其名了。这些事是我第一次给人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怎么说,却没想到还是说得有些乱了。我一开始是服侍洪武皇帝的,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明太祖朱元璋,当时朱标是太子,后来朱标不幸逝世,就改立朱允炆为皇太孙,那个时候朱允炆才15岁。先皇,额,是朱元璋觉得朱允炆那么小就失去了父亲,没人照顾,看奴才还算聪慧,就把我安排到了朱允炆身边,由我来照顾他。从此我就跟在皇上,朱允炆身边。”

萧然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他生于现代,虽然最近穿越的电视剧越拍越多,然而那些都是些文艺作品,是供大家娱乐的。如果真能发生穿越,中国的历史早不知道被改变了多少次了。只是,当前李德的表情真的不像开玩笑,而且他也没理由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啊。

“之所以安排我到朱允炆身边,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对先皇,朱元璋忠心耿耿,是他信得过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先皇……萧老师,我能不能还是叫先皇?每次叫先皇名讳我的心都一阵阵的害怕。”

萧然现在已经明白了先皇就是朱元璋,也就同意了。

“先皇知道他的四子燕王朱棣很有军事才能,担心他会有谋反之意。朱标、朱允炆都是温文尔雅的人,性情温和,待人亲切,但对于军事方面却很不擅长。先皇担心燕王一旦造反,将无人能阻挡。所幸,在先皇当年入住皇城时遇一道士,说他杀戮太重,江山不稳,指点他造了一个禁地,并施法开光,说如果发生危难,进入禁地,方可保住性命。先皇为人谨慎,此地也是先皇临驾崩之前才告知于朱允炆,最后朱允炆带着我进入禁地,来到了现在。”

萧然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是妄想吗?

妄想是精神分裂症最常出现的症状之一,是指在精神病态中产生的,缺乏事实根据地,坚信自己的某种错误判断和推理。像李德这种就有点类似血统妄想,认定自己具有高贵的血统,是名人后裔,比如是毛泽东孙子、胡锦涛儿子等。只是像这种认定自己是太监的,似乎不多。

看到萧然疑惑的表情,李德低声说:“我知道这件事很难让人相信,所以我才会觉得,在小组里面说不一定合适的。”

是不是到了妄想症的恢复期?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不真实性,但心中还是存在着一些怀疑?萧然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你什么时候到现代的呢?”萧然决定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说到这里,李德有些激动地说:“4年前来的。当时我和皇上进入禁地后,发现里面有一个山洞,山洞很黑,很潮湿,我们顺着山洞走,前面的路越走越窄,最后一段路是需要爬着过去,爬过去之后,就到了这个世界。就是上次我们去爬的那座山。

“刚来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敢乱说,看见人们的穿着、汽车都很诧异,当时我就知道,我们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只是当时我们以为这里是天宫,不料却是600多年后了。”

萧然对他来这里之后的生活没多大兴趣,只是想弄清楚,他到底是妄想还是怎么。于是打断他说道:“那你是怎么找到这份工作的?”看看他的描述中有没有相互矛盾的地方。

“我们来了之后,没地方去,就在山上休息,几天都没有东西吃。这山上没有果子,我们也害怕外面横冲直撞的车,所以没敢出去。后来在山上看见有乞丐在要钱,我也便学着乞丐的样子要了点钱,买点吃的。那个时候,连钱都看不懂,以前我们都是汉字,现在你们这是阿拉伯数字,看不懂,买东西都是全部给店员,让他们自己拿。”李德的目光很深邃,似乎真的是在回忆一般。

“后来,我现在的老板来爬山,看见了我和皇上,觉得我们有手有脚的应该自己工作,不应该在这里乞讨。于是跟我们聊了起来。我们也不敢说太多,就说我们失忆了,只记得我是他哥。老板好心,带我们回到了市区,让我去他酒楼里做传菜员。那个我可熟了,从小就是照顾主子的,谁喜欢点什么菜,来一次我就知道。老板见我聪明,就提拔我做了主管。估计不久就可以升做经理了。”

萧然仔细回味着李德说的情况,没发现明显的逻辑上错误。只是自己对历史不熟,也辨不出真假。不过倒是有一点奇怪,既然朱元璋觉得传位给朱允炆可能会地位不保,为什么不传给燕王朱棣呢?

“那是因为先皇晚年,也觉得自己杀戮过重,天下苍生被打得支离破碎。人老了,也就希望和平了。在先皇的皇子中,朱棣跟先皇最像,有事业心,勇猛,有大将之才。只是先皇认为,国家已经征战多年,需要修生养息,所以才没有立朱棣为皇太子。对于现在流传的,‘先皇是为给皇位的合法继承树立一个正式的原则,借此来杜绝今后在皇位继承问题上的纷争。’其实是不对的。先皇是谁啊?有什么是先皇不敢做的?这些都是后来朱棣为了让他能得到先皇臣子的认可而胡编乱造的鬼话罢了。”

如此也说得过去,萧然心想。不过如果对历史研究深一些,这些也是可以知晓的。还是缺乏实际的证据。

“你为什么想在小组里面说这些呢?”此刻,萧然才想起问一下李德想要说这些的原因。

“因为我说我想帮助的那个朋友,就是皇上朱允炆!”

萧然心理一颤。皇上,朱允炆,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距离自己这么近。萧然也渐渐想起来,对于建文帝朱允炆的失踪,历史上也一直是个谜。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见过他的尸体,仿佛就横空消失了一般。难道他真的穿越了时空,来到了这个世界?

萧然也突然想起来,有一次他见到李德签名,是用握毛笔的姿势拿的水性笔;李德的声音很尖锐,一开始还觉得他是同性恋;李德对萧然的维护也很类似对主子的忠诚;李德意象中所看到,不得不去服侍的狮子……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在暗示着,李德说的是真的?

萧然也不确定,以往也不是没遇到过精神分裂症的患者,他们的逻辑往往会有很大的漏洞,前言不搭后语,而李德思维连贯,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他所说的会让别人不相信,这一点似乎又反应出他有自知力。对了,他会不会是在医院看过了,服药后的结果呢?

“这些你有给别人说过吗?”萧然小心地问,不能让这目的太过于明显。

“当然没有,别人会以为我是疯子的。”

“嗯,那也就是说,你也没去过医院给医生说过?”萧然试图稍微引导一下。

“当然没有。”

萧然苦笑了一下,他真的没办法了。“德哥,你这种情况我建议你去医院看看,他们可能会给你做一个心理测试,然后会有一些诊断,你再告诉我好吗?”

“你也怀疑我是疯子?”李德有点紧张的问。

“说实话德哥,你说的这些太过于刺激了。我一开始也觉得这些都是假的,但是后来,似乎你说的越来越真实。我判断不出来,所以才希望你去医院看看。”

“去了肯定会被当成疯子的!”李德稍稍有些激动。

萧然无计可施地看着李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德的自知力似乎很完整。别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不去医院是觉得自己表现正常,没有病所以不去;而李德是知道自己表现不正常,所以不去。这背后的动机是不一样的。

萧然还是妥协了。“德哥,那这样吧。今天是周四,距离下次小组活动还有六天。在下周一我们再安排一次咨询,好吗?”

李德的眼神有些悲壮,他知道萧然是想再咨询一次,看看他是不是还合适留在小组里面。他其实没有选择的权利,他只能接受这一个看似请求的命令。


三十二、自杀

接下来的日子,萧然疯狂地查阅关于明朝的事情,看得天昏地暗,废寝忘食。他好几次想不看的时候,又凭着要对来访者负责的态度,强迫自己看了下去。看过的内容中,有相同相似的,也有大相径庭的,萧然都一股脑地记在自己的脑袋里。

这个时候的萧然正在办公室里查着明朝的资料,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萧然,我要和你爸离婚!”

又是离婚!萧然心里想着。这些年来,隔上一段日子,父母就要闹上一闹,离婚已经成了他们吵架的代词了。

“嗯,这样吧,妈。你先别急,我这段时间有点忙,等过几天我过来看看吧。”

“你就这样对我们?等你忙完了,我们婚都离了。”

萧然无奈的笑笑,要真离可能早就离了,又何必给我说?又何必要这样折腾?明天就是星期一,李德下次咨询的时间了,自己这边还一筹莫展。

“妈,没事的。我这边真的有事,过几天,过几天我一定来看看你们。”

“哎。”在叹了一声之后,妈妈挂掉了电话。

萧然继续查资料,觉得明天做完李德的咨询之后,可能需要过去一趟了。

之后萧然查资料就有些心神不宁的,看到最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愚蠢。这个世界真的可能会有穿越吗?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为什么没有未来的人到现在来?改变现代的科技,让社会更加进步?

想到这里,萧然又突然觉得,这些资料自己能查到的,李德不也可以吗?况且明史中还有那么多矛盾的地方,李德随便说一个,谁能确定真假?

萧然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真的是电视看多了。李德真的需要去医院看看了。

萧然正在踌躇要怎么巧妙地说服李德去医院检查,而不让他感觉到萧然对他的不接纳时,电话又响了。

“萧然,你妈吃安眠药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了!”电话那头是妈妈的好朋友康阿姨的声音。

萧然的脑袋中“嗡”了一声,立马打车去了医院。

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我刚刚说的话?我这是在做什么?我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啊?!一路上萧然的心始终静不下来。

到医院的时候,康阿姨正在抢救室的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看见萧然来了就说:“我刚刚正在看电视,突然你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什么感谢我这么多年来对她的照顾,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之类的,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追问之下她说她吃了安眠药,于是我就立刻打120,然后赶到了她那里,还好到的及时,现在正在抢救中。你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在奇怪。不过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要和我爸离婚。我还说过几天过去看看,没想到她就这样了……”萧然也是欲哭无泪,被搞得莫名其妙。

这个时候,抢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出来对康阿姨和萧然说:“病人暂时没问题了,需要在医院观察两天,你们去办下手续吧。”

大家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妈,发生什么事了?”萧然一脸迷茫,妈妈刚醒过来就很着急的问。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妈妈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

“你爸太不会做人了。当着一家人的面,说骂人就骂人,一点都不懂事。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他怎么了?”

“他啊,在你外婆家,把我们家的人骂了一个遍。你说,这日子我还能跟他过下去吗?”

萧然没说话,他在等着妈妈后面的话。

“我给你外婆买了一台豆浆机,今天和你爸送过去。正巧你姨妈也在,我们就聊了起来。你姨妈说你姨父想做点生意,想找我们借几万块钱。你外婆都已经给了五万了,也只要我们借五万就行了。结果你爸听到了,就开始骂,说你姨父做了那么久生意,亏了那么多钱,现在还不知道反省,还要做;又说你姨妈,都不会劝劝你姨父,只会顺着他做,没有主见。当时我就看不下去,想让你爸先走。你不知道,当时说得你姨妈眼睛都红了。但是你那个老爸啊,真不会做人。还不肯走,接下来开始说我,说到最后连你外婆都一起说了。外婆是老人家,他作为晚辈就不能那样对你外婆说话,连这个都不懂。后来,越说越大声,隔壁邻居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都来敲门看。结果你爸,嘿嘿,连邻居都一起骂了。你说,这个你让我以后怎么跟人家相处?隔壁的王婆婆,小时候经常给你糖吃的那个,她当初就说了,你这个爸啊,做人不行。这么多年来,我都不敢在她面前说你爸半个不好,就生怕人家说闲话。今天倒好,你爸做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萧然也觉得这件事情上,他爸做得是有点过份。不借就不借嘛,何必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呢?只是一想到如果父母要离婚,他的胃就一阵阵的收缩疼痛。

“爸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做事就是容易冲动,不考虑后果。”

“是啊,本来我是知道的,我还在心中一直希望他能改改,结果呢?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了!我发现啊,要他改正比登天还难!”

“那也不至于要离婚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次不就是一个小坎吗?迈过去就得了。”

“你是不知道啊,你爸这些年做了些什么。”萧然一听到这里有头部发麻,知道老妈又要开始抱怨了。“他每天在外面玩,回家就两个时候,一个是吃饭的时候,一个是睡觉的时候,就好像这个家就是一个旅馆、饭店一样,就是用来吃饭睡觉的。回来也不跟我说话,偶尔说上几句也就开始吵架,我啊,跟他吵架都吵麻木了……”

妈妈一直在抱怨着,把心中的愤怒、不满都说了出来。萧然越听越心痛,越听越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看到病床上的妈妈,心里一紧一紧的。

“妈,我知道爸是做得很过分,回头我也说说他,让他改改。只是你也不需要这样啊?”

“哎!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这日子没法过啊。”妈妈无奈地说,眼神中有着一丝的黯淡。

萧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去争辩什么,于是给他爸打了个电话,他爸正在一个朋友那里看人家打牌。萧然没说妈妈的事情,只是说过去找他。

他爸坐在棋牌室里,点着一根烟,整个头就在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现的时候紧锁的眉头给人一种苍凉和悲壮的感觉;隐的时候飘渺的样子给人一种摆脱人世间疾苦的感觉。

看来爸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萧然心里想着。

“爸,我们出去说吧,这里空气不太好。”

萧然和他爸走了出来,“刚刚妈找我了。”

爸爸没说话,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烟从鼻子里喷出来,让人感觉有些无奈。

沉默了一会,爸爸说:“你妈又在你面前装委屈了吧?”萧然愣了一下,还没回答,爸爸又接着说,“这就是你妈最可怕的地方。特别会装委屈。在家里的时候凶得很,把我管得是一点自由都没有;到了外面了,就装得委屈得很,好像都是我在逼她,我对她不好一样。”

萧然心里一丝苦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妈那个人,心机重得很,这次借钱的事情吧,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给我说。今天就好像是她们家在演戏一样,大家都串通好了,给我下好套了,就等着我往里面跳了。所以我才会那么生气,她有尊重过我吗?她有提前跟我商量过吗?”

爸爸说着,情绪也有些上来了。

“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

萧然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两个人都喜欢这样说。

“每天我回到家,她就开始抱怨,说我几天不换衣服,说我几天没挂胡子,说我这样说我那样的,我听着都心烦。所以每天就在外面,这个朋友家打打牌,那个朋友家聊聊天,这样才能有片刻的清静。然后她又给你说,我不回家是吧?”

萧然点点头。

“她对谁都这样说,说的时候很委屈吧,很让人心酸吧,好像都是我的错吧?她也不想想,要是家里面舒服一点,谁愿意大热天地到处跑啊!”

爸爸这句话说得也没错。不过客观的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却也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萧然最后还是把妈吃安眠药的事情说了出来,爸爸听到以后也有了一点惊讶。

“不对啊,我们吵了这么多次,为什么这次她要吃安眠药呢?”

萧然心中隐隐觉得是不是跟自己有关,似乎妈妈吃安眠药的真正原因,不是爸爸这样的吵闹,而是自己没有及时去解决她和爸爸之间的矛盾。

“那你要去医院看看吗?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问题说清楚。”

“算了,这么多年了,我跟她说不清楚的。”爸爸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还是你去说吧,一直都是你在调解的,估计也就只有你才能做到了。不愧是心理医生啊。”

萧然又无奈的笑笑,就如同他爸说的,这么多年来,只要父母之间出现矛盾,他就必然会出现,必然会去协调之间的矛盾,而且每次都还是以成功为结果的,没一次例外。只是,在这不断地协调中,他深感疲惫。

“妈,爸说了,只要你以后少抱怨一些,做事多跟他商量一下,不要管他那么多,他也是喜欢回家,喜欢在家里呆着的。”萧然回到医院给妈妈说。

“好吧,那这次就算了,当作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吧。”妈妈每次生气完了都这样说,只是永远都还有再一下次的“最后一次机会”。

萧然没有坐车,慢慢地走回他自己的家。他觉得自己此刻已经很疲惫了,需要走走让自己清醒一下。

小组里冷凌和大家的关系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自己对小组的力不从心,李德的身世要不要在小组中坦白,父母最近频繁地吵架,甚至妈妈还用自杀的手段来吸引自己的关注,怎么会这么多问题一起出现,老天到底想怎么样?

晚上,萧然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冷凌在和梁志东争吵着,萧然努力地在协调着,让他们尽量更好地相处,但似乎不论怎样,他们都还是在吵,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突然,冷凌和梁志东变了,变成了萧然的父母,他顿时感觉很无助,就好像永无止尽的争吵总是缠着他一样……

他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找个不会受到影响的地方,不论他们吵,怎么闹,都不会影响到自己。

最后,萧然感觉梦境慢慢发生了变化,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那个梦里。

他还是一个小孩,蹲在桌子下面,环境很吵,他在一个房间里,灯光很昏暗,这次他看到了昏暗的灯光下,有人的影子晃来晃去,他似乎很害怕,嘴里嚷嚷着什么,却一直听不见……


三十三、改变朱建文

萧然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等着李德,一边感受着着昨天晚上做的梦。

对于精神分析或者心理分析学派的咨询师来说,梦是具有很深的分析意义的。当然,萧然并不是太喜欢“分析”这个词,他觉得解梦更多的是需要去“感觉”,而不是“分析”。分析仅仅只能停留在理智层面,可能会离梦真正的意义越来越远。梦,是我们内心中的声音,我们需要用心去倾听,用心去感受,跟梦里面的感觉呆在一起,自然能够听懂梦的含义。

就如同这个梦一样,萧然明显地感觉到,梦中便是此时他现状的写照。他承担了太多别人的东西,他在不断地帮助别人去协调,而忽略了教会他们相互协调的方法,萧然成为了他们永远的协调者。

而且,面对着没完没了的协调,萧然累了,疲惫了,无力了,枯竭了。这是潜意识对萧然的警示。

我需要把这些责任还给他们,如果我一直帮他们承载着他们的负担,他们又怎么能成长呢?我自己也会受不了的。我要把他们的责任还给他们,让他们为自己负责。每个人都需要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为自己负责。萧然在心中暗暗的告诉自己。

他心里轻松了下来,似乎一幅美好的画面在头脑中展现开来:父母有了冲突在自己解决,冷凌在小组里面找到了应对冲突的方法,甚至于李德能够去医院吃药并开始好转……

不过,李德如果真的是精神分裂症的话,能自己做决定吗?能为自己负责吗?看来自己还需要为他负责一次,鼓励他去医院看看。不过萧然已经没有了沉重的感觉,现在起码有了方向了。

李德明显的憔悴了很多,头发略显凌乱,可能好几天没洗过头了,脸上的皮肤似乎也松了下来,褶皱好像也多了很多,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有点呆滞。

萧然在心中感慨,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李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萧老师,我真的要去医院吗?”这是李德说的第一句话,“去医院的话,我说的这些肯定没人会相信,去了的结果必然是被当做疯子,然后被关起来。如果那样的话,我还没什么,但皇上谁去照顾?皇上身边不能没有人啊!”

萧然心里一紧,李德去了医院,朱允炆怎么办?如果真如李德说的,家里有这么一个人,什么都不会,如果李德被强制性住院治疗,朱允炆怎么生活?如果李德真的是精神分裂的话,会不会很变态地绑架一个人然后关起来,每天把他当成“皇帝朱允炆”来照顾?想到这里,萧然的后背一阵阵发麻。

看来目前最重要的,是让李德身边的那个人能够自立起来,然后看看李德的反应,再在合适的时候说服他去医院吧。于是萧然就先假定那个人是存在的,并且什么都不会,很颓废的过着日子。李德会为那个人担心和焦虑。颇有种曾经“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德哥,我觉得你去不去医院还不是现在最重要的。当下,你需要的是让皇上成长起来,而不是一味地为他承担他所需要承担的责任。”萧然直截了当地把话挑明了,说到“皇上”这个词的时候,心里笑了一下,什么年代了,还有“皇上”。

李德愣了一下,对萧然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是这样的,德哥。我们每个人成长都是需要代价的。只有付出才能有收获,也只有承担起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我们也才能真正的成长。就好比是婴儿不会走路,但如果你不给他锻炼的机会,不让他摔倒的话,他是永远学不会走路的。这就是成长的代价。”萧然顿了顿,“皇上现在就是这样,你需要教会他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他才能好好地生活下去,他才不会颓废下去。”

李德的样子依然有些迷茫,萧然继续说:“你看,现在他饿了,你就给他弄吃的;他需要什么,你就给他买。这样的日子,谁会愿意去改变,谁会愿意去自己动手呢?说实话,如果有人这样照顾我的话,我也会懒得去工作、去做咨询的。就这样享受着生活,不挺好吗?”

李德好像听懂了一些,略微地点了一下头。萧然接着说:“所以,如果想要他改变,你就需要让他明白,他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你不会一直帮他下去的。他必须学会独立!”

李德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此刻已经明白了整个思路。“所以我需要让皇上知道,他需要自立起来,不能一直靠我,是吗?”

“是的,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的自立,才能真正地过自己的生活。不经历风雨的树是永远无法成为大树的。”

“那我就从现在开始不管皇上了?”李德小声的问,萧然能感觉到他这疑问背后的胆怯。

“不是的。这个是需要时间的。就像孩子学走路一样,这也是需要时间的。我们不能对孩子说,‘你要学会走路,不然我不管你了。’那不行,对吧?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地鼓励他自立,比如从自己做饭开始。”

“让皇上自己做饭?”李德把眼睛瞪得很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现在已经不是皇上了,德哥。”萧然轻轻说。

李德愣了一下,眼泪就流了出来,喃喃自语道:“是啊,皇上现在已经不是皇上了,不是皇上了……”

“是的,他已经不是皇上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学会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去生活,而不能一直生活在过去里。”

李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啊,皇上应该要改变一下了。这么多年,看着他那么颓废的样子,我的心一直都在滴血啊。曾经的皇上,是那么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站在那里就能给别人一种清风拂面的感觉,让人觉得亲切,虽然有威严,但不会让人害怕,更多的是一种尊重,一种被皇上的气度、气质所折服后的尊重。”之后李德的声调一变,“不像现在的皇上,几个月不洗一次澡、不洗一次头,我做的饭他每次就吃一点,吃不完的也就放在那里,饿了接着吃。不会用煤气,不会用微波炉,不会用冰箱,如果我不在就从来都是吃冷的,天热的时候饭菜坏了他也不管,也在吃……”李德说到伤心处,哽咽说不下去了。

萧然听到这些话,也觉得有些心痛,自己已经被李德的情绪所影响。李德的表情就像真的在诉说着曾经的建文帝,朱元璋最喜欢的孙子,竟然落魄成这样一般。

“萧老师,那我接下去就教皇上做饭了,如果他不学我就不给她做了,可以吗?”

“嗯,这个办法是挺好的。能给他提供一个学习的机会,不至于一下子被你抛弃不管。”

“这样真的好吗?那可是皇上啊……”

“他现在还是叫朱允炆吗?”

“不,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们就商量了一下,把他的名字改成‘朱建文’,以防引起别人的注意。”

“对,他现在不是朱允炆,不是皇上,而是朱建文了!”萧然非常坚定地对李德说,不论这个人是谁,但肯定不会是皇上,萧然的心里坚信着这一点。“如果他和你还把他当皇上的话,他在这个世界就肯定生活不下去。”

李德似乎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咬着嘴唇点点头。

萧然心里有些高兴,看来李德即将要走出他重要的一步了。先让他身边的人自立,然后就可以去医院检查和治疗了。

 “萧老师,那你说,在小组里面我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李德问。

这个问题把萧然拉了回来,是啊,这个问题还没解决呢,今天李德可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你觉得还需要在小组里面说这件事吗?”

李德想了想,笑笑说,“似乎不需要了。”

这个答案跟萧然心中预想的答案一样。但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下原因,“为什么不需要了呢?”

“本来是在想小组里面说出来,让大家帮我一起想办法的。但现在我们已经有办法了,所以我觉得也不需要在小组里面说了。”

跟萧然心中想的原因一模一样。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当把更根源的问题解决的时候,上面的表层的问题也就不用去管了。

或许,这就叫釜底抽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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