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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心理咨询师张鸿飞

广州爱灵心理咨询中心心理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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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爱灵心理咨询中心心理专家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意象治疗师 中国心理卫生协会会员 广东省心理卫生协会心理咨询师专业委员会会员 太平洋亲子网心理专家

原创小说《循梦》(41—44)  

2016-09-28 13:29:34|  分类: 我的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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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真的要去医院了

周日,小月告诉萧然,李德想预约咨询。萧然知道李德此时心里肯定很矛盾,看了看自己的时间安排,就把咨询定在了下午两点。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然心里盘算着这次咨询怎么做。依然要求他去医院吗?似乎各方面条件都还没成熟;不让他去医院吗?在小组里面又说不过去。真是个两难的抉择啊。萧然心理感慨道。

最终萧然还是决定让李德自己决定吧,即便是精神分裂症病人,也有自己决定的权力,至少在此刻萧然不方便帮他做决定的时候。

两点钟李德很准时的到了。

“萧老师,我该怎么办?我现在真后悔在小组里面把真相说出来。现在我去医院也不是,不去医院也不是。这几天我一直在斗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德哥,我能感觉到你很矛盾,也很冲突。去医院吧,似乎就已经证明了自己可能有问题;不去吧,小组里面要求你去医院的呼声又那么强烈。现在不论去不去,对你来说都是个问题。”当不知道怎么回应的时候,共情是最简单的做法。

“是啊,萧老师,你说我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呢?这么多年来,我很少会把事情办砸的,没想到这次居然在这个小问题上搞成这样了。”李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悔恨。“我现在有种被逼着走上绝路的感觉。”

李德的眼睛没有看萧然,萧然也没有说话,让他多在自己的感觉里沉淀一下。

“萧老师,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李德抬起头,看着萧然。

“我知道你现在很为难,但既然你说了自己是明朝的人,那你也就应该准备好去面对之后的事情。”

“可是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啊,我只是心里压抑得很难受,所以才说的。我本来是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却没想到,得到了大家一致让我去医院的建议。”李德苦笑了一下。

“你当时不应该那么冲动的。你可以在说之前跟我先讨论一下,我们可以预期一下会发生什么事,你能不能承受,然后再去看可以怎么做。你这次有点冲动了。”

“是的,我也意识到了。”

“但是既然你做了,责任你就需要去承担。我们做错事就需要受到惩罚,这是不可避免的。”萧然觉得李德在朱建文的事情上已经了解了一些承担责任的意义,上次在冷凌的事件上也表现得很好,所以直接说了出来。

“那我该怎么做呢?去医院检查吗?”

萧然叹了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觉得呢?”

“萧老师,我不想这样啊。一旦去了医院,不论有没有问题,这影响都多不好啊。这几天我也偷偷去看过,里面都是些疯子。话都说不清楚的,看上去痴痴呆呆的,我觉得我往那里面一站,就显得特别正常。”

“我知道你很想不去医院,但如果你不去的话,怎么向小组说呢?”

“要不我就给大家说,我去过了,医生检查没有问题?”

“你觉得如果你这样说,大家会有什么反应呢?”

“大家可能会觉得不相信吧……”李德小声地说。“那我能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去医院?”

萧然没有说话。

“我真的不想去啊,萧老师……”

“你这样想,这次就当吸取教训,以后做事情之前,要考虑清楚,不论是怎样的,都让自己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这也就够了。”

李德想了一会儿说:“那我去医院说问题的时候,选择性的说,不说我是明朝来的,这样可以吗?”

“你想想这样的结果,你能不能承受呢?”萧然遵循了咨询师一般不给建议的做法,引导他自己去思考。

“嗯,我觉得这样很好。这样就不用会被判有问题,而且对大家也有了交代。”

萧然的心里有点憋,虽然他也想过这种方法,但如果真的去实施,他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妥。这样是把当下的问题解决了,不过好像出现了欺骗,这让萧然很不舒服。

“好,如果你觉得可以,那就去试试吧。”萧然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无奈。

不过李德却有些兴奋,似乎是为自己想到了这么一条妙计而高兴。

“对了,萧老师,还有一件事情,朱建文现在又开始恢复原来的样子了。本来前几天都还能自己刷牙、做吃的,现在又不刷了,饿了就饿着,也不管自己。”李德现在已经能不叫他皇上了,看来是个进步。

“他一直饿着,最后怎么样了呢?”

“最后就还不是我给他弄吃的。”

“那你给他弄吃的,他还会愿意自己做吗?”

“但是我不做,真能就这样等他饿着?”

“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可是伺候他的啊。”

“德哥,那是过去了。是的,曾经你是伺候他的,他是你主子,是皇上,是整个国家的主人!但现在不是了!他现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必须要学会生存!他必须要学会自立!”萧然说话的时候有些激动,但他自己没意识到。

“是的,他应该学会自立。但是他现在还没自立,我可以怎么做呢?”

“你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让他去承担自己的责任,让他去承担自己做法的结果!如果你一直帮他,他是不可能变得独立的。他会继续依赖你,指望你!在一起生活的两个人,你做得越多,他就做得越少,这个是生活的必然!”萧然在努力地说服李德让朱建文自己去承担责任。

“但是我不能不做,萧老师,你明白吗?他是我主子,当你先皇让我去伺候他的时候,我就在先皇面前发誓,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伺候好他。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

“是的,我们要遵从自己的誓言,但你想想,你现在继续这样伺候他,是对他好,还是对他不好?”

李德是个聪明人,但往往聪明人在遇到这些问题的时候,是最难想出答案的。所以他在慢慢地想,萧然没有催他。

五分钟过去了,李德才缓缓地说:“是的,我这样伺候他,对他确实没有太大的帮助。但是要让我看他那样挨饿,那样无依无靠的样子,我也做不到啊……”

李德的眼睛有点湿润了。“他本来是九五之尊,是天子,本来是一辈子荣华富贵,但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每天为了吃饭、穿衣发愁,你让我于心何忍啊。”

萧然也有些难受,不知为什么,似乎越来越相信李德所说的是真实的了。可能他们真的是穿越过来的吧。

“德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一方面又想照顾他,一方面又想让他独立。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当我们只能选其一的时候,我们就需要有面对的勇气。”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然看到了李德疲惫的神态,于是接着说:“你平时工作也挺辛苦吧,餐饮本身就是很累的行业,你除了工作,还要照顾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你压力一定很大吧。”

李德听到萧然这样说,眼睛刷的流了下来。“是的,萧老师。我们每天早上8点多钟就开始准备中午的食材,晚上要搞到11点多钟才能收拾好,我虽然只是一个主管,但为了让客户满意,我从准备食材、到厨师做菜、服务员上菜、收拾桌椅、打扫卫生,我几乎每一个环节都会去看,为的就是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追求细节上的完美。我真的很辛苦,每天睡觉的时间都像挤出来的一样,还要去照顾朱建文,我真的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

“嗯,所以你需要让他学会去承担责任!而你也要去承担自己的责任!当你选择了继续帮助他做事的时候,你也就要承担他不能成长的责任!你就只能继续疲惫、辛苦的过下去!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你都需要为你的选择负责!这就跟你说了你是明朝的人,被大家要求要去医院检查是一样的!”

“我该怎么做?萧老师,我该怎么做?”李德痛苦地问着。

萧然被这样问得有点烦乱,去承担责任就好了,怎么会还在问这个问题呢。“德哥,你要做出你自己的决定,然后去承受这个决定所带来的结果。”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要承担什么结果,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萧然没有说话,但心里也很纠结。这个李德,看来真的要学会为自己负责啊。

一会儿之后,李德又抬起头,看着萧然。“萧老师,我真的应该让朱建文独立是吗?他已经不再是皇上了,他要适应这个社会。”

萧然微笑着点点头,李德说出了萧然心中那个满意的答案。

“好的,萧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你。”

李德带着踏实的感觉走了,萧然虽然累但也还是开心,他觉得李德又进步了一点。只是他没有意识到,他的做法正在把自己卷入到一个更深的漩涡中去,他不仅没能帮到李德,反而会让李德更加地不能做出决定。


四十二、第十次活动(一):原来是个玩笑

周三一如既往的到来,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大家的心都很忐忑,大家都觉得李德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今天不过是来证明这个结果,然后等着萧然做出最后的裁决。

“我这周去了医院,做了一个检查,跟医生交谈之后,医生说应该没什么问题。”说着,李德拿出了一份MMPI的测验结果。MMPI全称是Minnesota Multiphasic Per-sonality Inventory中文名是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验,主要用途是筛选精神病人、鉴定病态心理。

MMPI作为专业的量表,普通人是难以解读的,大家看了一眼,里面是杂乱的编码和复杂的折线图,也就把结果给了萧然。萧然看了一眼L分量表,也就是说谎分量表,得分75分,萧然就知道这份结果没意义了。当这个得分大于60分时,就说明测试者有明显的说谎倾向,该测验不具有真实性。

然后在面谈的过程中,李德故意隐瞒了重要的信息,自然也就难以让医生得出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李德是能分清楚哪些能说,哪些不能的。

“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吗?”萧然想知道大家对这个结果的看法。

“这个结果说德哥没问题,也就是说德哥说的是真的,那德哥真的是明朝来的吗?”诗梦菡小心地说,这也是大家的疑问。

萧然看着李德,这个问题只能让李德来回答。

“哈哈,上次是我跟你们开玩笑呢!没想到你们全部都当真了。事实是这样的,我们餐馆成立十周年了,老板说要搞个欢庆会,每个人都要表演一个节目。我和我的搭档们看现在穿越剧挺火的,不过都是从现代穿越到古代,我们就想反过来演,从古代穿越到现代。为了更好地观察到别人的反应,我就在小组里面试了一下,看看大家的反应。真是对不起大家了。本来不应该在小组里面搞的,但是生活中其他场合很不适合,大家都知根知底的。不好意思,萧老师,这次连你一起骗了。”

萧然听到李德这样说,一时也愣住了。原来是这样,害得自己瞎担心了一场,正想说点什么,冷凌先开口了。

“李德!你这是做什么!拿我们当猴耍吗?看我们的好戏吗?这个小组不是用来让你来做这种无聊的实验的!我们在这里跟你掏心掏肺地担心你,为你出主意!搞了半天你就是想看看我们是什么反应!你这是把我们当猴子呢,还是当小白鼠呢!”冷凌又直接叫了李德的名字。

李德听这些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感觉好像真心悔过一样。冷凌说完,李德抬起头来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冷凌又接着说了:“你看,你那眼神,又要辩解了是吧?我给你说,你的辩解是多余的!你已经给我们造成伤害了!我冷凌难得关心一次别人、难得担心一次别人,结果呢?你真他妈的混蛋!不!不!不!是我混蛋!我他妈的自作多情!想要去关心你、担心你。我当时怎么就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看看自己是什么斤两,学人家去关心人!我操!”

“冷凌,对不起。”李德很陈恳地道了歉。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前几天我们工厂一个女孩子被保安强奸了,保安被抓到的时候也是说对不起,那有用吗?说了对不起,那女孩受到的伤害就没了吗?她就可以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吗?不可能!我给你说,李德!对不起是现代社会语言中最无力、最无聊、最无用、最无奈的词语!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那样除了让我更看不起你之外,什么作用都没有!”

李德显出了少有的不知所措,上次他不是主角,他可以尿遁,可惜这次不能再用了。李德把目光移向萧然,希望萧然说点什么。

萧然看着李德,说:“德哥,记得我说过吗?你也要去承担自己的责任。现在这种局面,就是你需要去面对的。”

李德叹了一口气,目光略有黯淡地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德哥,你当时是不是没想到我们会那么担心你呢?”梁志东问李德。

李德点点头,“是,如果我当时能想到你们会那么在乎我,我的话会让你们受到伤害的话,我是怎么都不可能那样说的。”

“其实德哥也是没有恶意的。”梁志东试图缓和现场的气氛。

冷凌把话接过来,继续说:“这个跟恶意没关!我们在约谈的时候都说过,在小组里面不存在欺骗!要么不说!要么就说真话!但是你们看看李德!他明显违背了当时的承诺!不仅说谎!还说了个弥天大谎!”

苏晓倩也难得地开了口,“我同意冷凌姐的说话。在小组里面是不应该说谎的,德哥这件事情确实做错了。”

诗梦菡见大家都说了,她也跟着说,“可能是德哥当时真的想看看大家反应吧。也就一下子冲动了。”

李德给了诗梦菡一个感激的微笑,被冷凌看到了。“你笑什么笑!冲动就算了?我杀了一个人我说对不起,我一时冲动了,有用吗?”

梁志东似乎有些不满,说道:“这不是没杀人的吗?不是每件事情都和杀人一样严重的。”

“是,这还没杀人。难道你要等杀了人才要吸取教训吗?看过《大话西游》吗?一开始唐僧对观音说‘悟空现在还没吃我,要不你等他吃了我再来定他的罪吧’,你这不是2B吗?要是真杀了人,那就晚了!”

“你说谁2B?你以为你聪明?你就一逮着别人错误不放的小人。古人说得好啊,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这话一点不假!”梁志东也有点生气了。

“我是小人?怎么都比李德这个败类强吧?你还帮着败类说话,你也是败类的同伙,一样是败类!”

梁志东还想继续还击,萧然出声制止了,这个时候再让他们争吵下去,就会演变成相互的攻击了。“好了,好了。现在大家先停一下。现在大家都不要说话了,试着感觉下此刻自己的感觉、心情,慢慢来,每个人都好好感觉一下。”

萧然刚说完,冷凌就想说话。萧然对着冷凌说:“冷凌,稍稍等等别人好吗?你再慢慢感觉下,不要急,沉下去。”

过了一会儿,萧然让大家挨个说自己的感觉。冷凌依然是第一个想发言的。

“我最受不了人家骗我了。来参加这个小组,本来就是觉得这里足够安全,不会被欺骗,没想到还是被骗了!”冷凌的目光一直冷冷地盯着李德。

“那你被骗了,你是什么感觉呢?”萧然问。

“我觉得我被背叛了、被抛弃了……”冷凌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再盯着李德,能感觉到注意力开始内收,回归自己了。

“很好,你继续感觉下这种被背叛、被抛弃的感觉。试着和你的这种感觉呆在一起。当你感觉到什么的时候可以告诉我。”

所有人都很配合的没有说话,静静地陪伴着冷凌。

“我觉得心很痛,很难受。”

“嗯,很好,你继续体会下这种心痛、难受的感觉。然后想象一下,如果心痛、难受的这个人不是你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半响之后,冷凌说:“我觉得好像就是我自己,刚刚在你一说完,我头脑中就浮现出了自己7岁时的样子,爸爸说他出去买包烟,结果就再也没回来……”说着,冷凌哭了起来。

萧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等冷凌哭得差不多了之后说:“嗯,这个人可以是自己的。我能感觉到她很伤心,你好好陪一下她好吗?”

看见冷凌点点头,萧然接着问:“你是希望我们一起陪你呢,还是我们继续,你自己陪她就好了呢?”

“你们继续吧,我自己陪就好了。”

“好的,那我们就继续了。你可以在你觉得适当的时候自己睁开眼睛。”

萧然顺着过来,“晓倩,刚刚你是什么感觉呢?”

“我觉得德哥确实做错了,我觉得很他不该跟我们开这个玩笑。我觉得很气愤。”

“好的,你感觉下你的气愤,如果这个气愤会说话的话,它会说一句什么话呢?”

苏晓倩感觉了一下,说:“你怎么能骗人呢?你不能骗人!”

萧然让苏晓倩重复了几遍这句话,苏晓倩的情绪慢慢出来了。

“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我看到了我妈妈在这样对我说,‘你怎么能骗人呢?从小就骗人!长大了还得了!你是个坏孩子!’”

“你是什么感觉呢?”

“我其实不想骗人的,我只是怕妈妈打我,我才说考试成绩还没出来的。我不是个坏孩子,我不想骗人的……”

“你妈妈听到了,她有什么反应呢?”

“妈妈说,‘骗人就是骗人!骗人的孩子就是坏孩子!不准找借口!’”说着,苏晓倩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告诉妈妈你听到她这样说,你的感觉是什么,好吗?”

“妈妈,我听到你这样说,我觉得很难受。一直以来我都很听你的话,我这次考试是因为生病了才没考好的,其实我很努力、很用功的。妈妈,不真的不是坏孩子,我真的不想骗你的……”苏晓倩有些泣不成声了。

“你妈妈有什么反应呢?”

“妈妈的眼神缓和了下来。她好像想起了我考试那天不舒服了,她说‘一次没考好没关系,但是以后不要再说谎话了。妈妈也有错,妈妈忘记了那天考试的时候你不舒服,以后妈妈忘记了,你就提醒妈妈,好吗?不要再说谎了。说谎是不对的。”

“你想对妈妈说什么吗?”

“妈妈,我知道了。我不说谎了。”苏晓倩说完,嘴角翘起了一个微笑,“妈妈抱着我了,这种感觉很温暖、很舒服。”

“好的,那你可以让你妈妈继续抱你一会儿,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自己睁开眼睛,好吗?我们先继续了。”

苏晓倩点点头。

“梦菡,你是什么感觉呢?”

“我好像没有太明显的感觉,只是觉得德哥很委屈,冷凌有点严厉和愤怒。总的来说,我还是挺平静的。”

萧然感觉了一下,诗梦菡那里确实是一种比较放松的状态,刚刚说话也没带什么情绪,现在说得也比较客观,应该没触碰到什么情结,是真的平静。于是点点头说:“好的。”就转到了下一个。

“志东,刚刚你是什么感觉呢?”

“我一开始觉得很急,德哥好像很多话憋在心里但是却没说出来;当我帮德哥说出来之后,冷凌的反应让我很愤怒,她凭什么把德哥和我骂得体无完肤的。”

梁志东提到“冷凌”的时候,冷凌正好睁开了眼睛,不过目光不是刚刚凶狠的样子,已经平和了很多。

“很好,我们先看第一段,当你看到德哥很多话憋着没说的时候,你觉得很急。你能感觉下心里这种急的感觉吗?”

“心里好像有股力量,想要德哥快点说出来,但德哥就是不说。”

“很好,继续体会下这种感觉。”

“那股力量好像在膨胀,越来越大。”

“嗯,如果这股力量会说话的话,会说一句什么话呢?”

“快说啊!快点说啊!”

梁志东也在萧然的要求下,重复这几句话,也同样的在情绪更强烈之后,感觉到了这是他妈妈在面对什么都不说的他时的感觉。这在第四次活动的时候曾经出现过。

与苏晓倩不同的是,梁志东在意识到这是他妈妈的感觉之后,这股力量就消散了,他心里也不急了。甚至没有去做任何的处理和引导。

这种情况在心理咨询中也经常出现,精神分析把这个叫做“潜意识的意识化”,当潜意识被提升到意识层面,也就是梁志东能意识到他的着急是因为内化了那个着急的母亲时,潜意识的花招就被识破了,症状也就随之消失了。

所以,心理咨询也一直都是以增加来访者的“自知”为手段的。心理咨询师能允许来访者做任何的事情,只要他们心里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那也就可以了。咨询师相信,当来访者看清自己之后,做出的决定都是对他最有利的,而自己做出决定也便于让他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在梁志东感觉的过程中,苏晓倩也睁开了眼睛。

最后剩下李德,这个最为关键的人物了。


四十三、第十次活动(二):李德的担心

“德哥,你刚刚是什么感觉呢?”

李德吸了一口气,说;“我觉得很内疚,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家。我不该和大家开这个玩笑。我只能很诚恳地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德哥,刚刚冷凌说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呢?”内疚的感觉是正常的,萧然想看看李德被攻击时的感觉。

“我觉得萧老师你会主持公道的,所以我在静静地等待着。”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主持公道呢?”

“这个小组里面你是老师,你自然不会让相互攻击的情形发生,也必然不会让冷凌一直责备我,在适当的时候你肯定会喊停的。”

李德说得很对,萧然为了保护小组成员的感觉,为了不让成员受伤,他肯定会喊停,这是他作为小组带领者的责任。但萧然也有些担心,如果李德真的这样想的话,在小组里面他也就难以有所收获了,因为有了带领者这个屏障,他也就有恃无恐,不用依靠自己的力量、能力去做什么了。

“那如果没有我呢,你会怎么办?”萧然依然想探寻李德的反应。

“那样的话,我就走开了,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再沟通。这件事虽然是我的错,但是也没有造成不可挽救的局面,也没有巨大的损失。而且我已经诚恳地道歉了。”

“好的,那如果那样,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好像没什么感觉,挺平静的,换个时间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就行了。”

“嗯,我注意到你在冷凌说你的过程中,你曾经有看了看我,当时我把头转开了,那个时候你又是什么感觉呢?”

“我本想是想,萧老师你是不是要出来主持下局面,但我看到你把头转开,我就知道时机还没到,所以我就继续等了。”

今天的李德表现得特别理性,好像很难进入到感觉层面。萧然在做最后的努力,“那你觉得我在等什么时机呢?”

“在等大家都能有所反应,然后可以让每个人回观自己。”

这种说话没有意义,李德完全是在用头脑回答,压根没有进入到感觉层面。萧然迫于无奈,只能给予李德这样的反馈:“德哥,你说得都很对。不过我感觉你此刻好像特别理性,说的话、分析都很到位,但似乎离感觉有点远。你能稍稍试着,沉下去一点,看看自己的感觉吗?”

当各种技术都不奏效的时候,可以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感觉,有些来访者会被这种真诚的反馈所击中,沉到感觉层面。

就比如现在的李德,他愣了一下之后,就有感觉了。“我好像感觉我有点担心,担心你们会把我踢出小组,我怕你们不再欢迎我,不再让我参加这个小组了。”李德说的时候浑身都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这句话也说出了萧然的担心。对于李德,萧然一直心存感激的。在小组中很多次不知所措的时候,都是李德出来缓和局面。萧然也舍不得李德离开。不过此时并不适合分享自己的这种感觉,所以萧然说道:“很好,你继续体会下这种担心。”

李德点点头,继续体会着。“我觉得心里很慌,好像你们都觉得我做错了,要我退出这个小组。”

“那你的感觉呢?”

“我不想退出,我想继续,我觉得这个小组很好,每个人都很好,在这里我学到了很多,我不想离开,我不想离开……”

萧然本来想引导他继续去看为什么会有这种要被清楚小组的想法,这个必然跟他心里的某个情结有关;但转眼一想,这在小组里面还是先确认下大家的想法吧,如果大家都觉得他不需要退出,只有他这样想,似乎就更具有说服力了。

“好的。德哥说觉得你们会让他退出这个小组,你们是怎么想的呢?是想让德哥退出吗?”然后挨个跟大家确认。这次萧然使用了一点小技巧,先从刚刚帮李德说话的梁志东开始。心理学中有个从众效应,一般后面的会跟着前面的观点继续说下去。

梁志东说:“虽然德哥这件事做得是有点不对,但德哥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这肯定是无心的,我觉得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让他退出。”

诗梦菡说:“我也希望德哥能留下来。”

苏晓倩说:“其实我刚刚意识到了,我一开始的生气并不管德哥的事,而是我心里面那个要求严格的妈妈在生气,气的也不是德哥,而是我说了谎。现在萧老师引导了我一下,我觉得心里面舒坦多了。德哥说的也是没有恶意的谎言,我没有想让德哥退出的想法。”

冷凌说:“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我还能继续逼德哥走吗?”冷凌说这话的时候,又用回了“德哥”这个称呼,语气也柔和了很多,萧然估计她也看到了自己的问题,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最后萧然总结说:“很高兴大家能这样说。德哥留下来其实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今天有些人关系搞得很僵,下一步就要去学会怎么修复这种关系,这对大家都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在生活中,很多时候关系搞僵了,大家就尽量不见面,就疏远了;而在这里,则可以给大家提供这个机会,让大家试试怎么把关系重新搞好,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个成长的好机会。”

见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萧然知道这块处理得差不多了,于是又回到了李德身上:“德哥,大家都说没有希望你退出小组,那就是说,这是你自己的感觉了,你感觉下,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呢?”

李德是个很聪明的人,很快就感觉到了。不过,他却抬起头说“萧老师,我知道了。但是我可以不说吗?”

萧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难道还有什么是李德在隐瞒大家的?难道这个时候了,小组成员的关系还没建立好?李德还必须守着什么秘密?

“嗯,好的。你可以不说。不过你愿意说下,为什么你不想说吗?”

李德的眼珠子转得很快,“我想我还没准备好吧。”

萧然的心里觉得有点堵,如果李德什么都不说,他是很难成长的。而且在这个时候,大家刚刚才对他表示了接受,转过头他就拒人于千里之外,这让大家会有什么感觉?这个关系就更难弄了。于是,萧然开始了引导。

“德哥,还记得我在约谈的时候说的吗?如果不跟大家分享自己的秘密的话,是很难有成长的。我觉得今天大家都做得很好,在你跟大家开了这么大个玩笑之后,大家依然接受你,甚至志东、梦菡还在帮你说话。是什么让你有所顾虑呢?”

李德露出来为难的表情,没有做声。其他人的脸上也有了些许愠怒的神色,似乎心里对李德的“不坦诚”有点不舒服。

萧然继续引导着。“德哥,刚刚大家对你表示了接受,现在正是在修复关系的时刻,如果你这样什么都不说,会让大家觉得你不够真诚,可能会影响到你们之间关系的进展。”

李德依然还在犹豫。

“德哥,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说。我们不逼你,但不论你说,或者不说,你都承担起相应的后果就行了。”

萧然没有意识到,他嘴上是在说不逼李德,但潜台词却在逼,心里有种让李德说出来的希望,而且是不说不行的那种。

李德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最后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以前的公司很严苛,只要员工做错了什么事让老板不高兴了,立马就被辞掉。而且那个公司很有背景,辞掉就辞掉,不仅没有补偿,就连当月工资都不给,严重的还会被暴打一顿。缺胳膊断腿那是常有的事,我见过几个最后是被活活打死的。”

大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不知道李德说的是真的,还是又在跟大家开个玩笑。

“我之所以不想说,是怕你们追问那是什么公司。那是一家黑白两道都有背景,而且都是很深背景的公司。他们做事很低调,就是不想引起外界的注意,几乎没有人知道。所以我特别不想说,就是不想你们知道得太多。”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萧然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一家黑社会的公司。在这个社会上,虽然表面上是太平盛世,但下面却是波涛暗涌,有这么一家公司也没什么奇怪的。

相信李德在那公司做的时候,也是险象环生,才练就了今天察言观色的能力。萧然估计李德不愿意说有两个原因,一是不想大家知道得太多,二是自己也不愿意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情景。

“德哥,你做得很好。我知道你很不愿意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但这个也正是我们要去面对的,只有你能去面对他,你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一直的回避或者压抑,对成长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呢?”

“我觉得轻松了一些。”

“是的,我们心中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只有去面对它,才能真正地了解它,才可能去解决它,这样才能有真正的轻松。”停了一下,萧然继续问:“大家对于德哥的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家都摇摇头,于是萧然决定,开始今天的议题。“今天有谁想分享的吗?”这个时候,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四十四、第十次活动(三):披着“意象”外套的说服

在大家都以为李德要封闭自己,不再跟大家坦诚相待的时候,李德出乎意料地说道:“我还有一点想要补充的,可以吗?”

萧然看了眼大家,点点头。

“其实我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在骗大家,起码我的那个朋友是真实存在的。我出生在农村,小时候家里很穷,在一次饥荒中我父母都饿死了,就在我以为自己也要饿死的时候,一个好心人救了我,把我接到了他们家,把我养大。他们家当时的经济情况也一般,在做点小生意,那个年头做生意是很被人看不起的。不过没想到,后来中国改革开放了,生意人在社会上也有了地位,他们生意越做越大,最后做成了一个不错的公司。他们家后来生了一个孩子,我就一直照顾着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很乖、懂事、聪明、善良,本来过着很幸福的日子。但很不幸,在08年的全球经济危机中,他们的企业破产了,父母被债主逼得跳楼自杀了。自杀前给我留了一封遗书,让我帮忙照顾那个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已经20多岁了,但一样也遭受不了这个打击,于是开始了每天堕落的生活。我就一直在照顾他。我上次说的皇上,朱建文就是那个孩子。我只是夸张了他的身份,为的是我们的表演取材,但我是真的想帮助他,能让他独立起来。”

李德见大家都没说话,于是接着说:“朱建文的父母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不能看着他一天天消沉下去。为了这事,我找了萧老师做个体咨询。在个体咨询中,萧老师告诉我,要让他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我一开始这样做,还是挺有用的,很快他就能自己刷牙、洗脸、穿衣服了。但是他没坚持多久就又变回去了。我又开始为他担心了。萧老师说,要我狠心一点,逼一下他,但我觉得我做不到,萧老师就告诉我,我也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如果我不能狠心一点,继续为他洗脸、穿衣,他就永远都学不会,我就需要承担这个后果,继续帮他下去。不过即便我知道了这一点,我发现我也做不到,我真的太不忍心看到他吃苦了……”

萧然的心里有种失落感,这个问题都谈了多少次了,怎么会还不行呢?方向不可能错啊。难道是潜意识的问题?去看看他的潜意识吧。“德哥,如果你看到他吃苦,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我觉得很心疼,我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但是又没办法去改变,好无力的感觉。”

“很好,你体会下自己心疼、无力的这种感觉。”萧然停了一会儿继续说,“能感觉到心疼、无力的这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穿的什么衣服,在做什么吗?”

过了一小会儿,李德说道:“好像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很旧的衣服,缩在一个角落里。”

“你看到他你有什么感觉呢?”

“我觉得很憋,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呢?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管啊!这些东西不是他一个孩子能够承受的!”

“承受这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沉重了。”萧然没做引导,仅仅是共了一下情。

见李德没有说话,萧然继续说:“你可以告诉他,‘你现在承受这些太难了,你可以先不承受着,然后赶快长大,等你长大了,你就有力量去承担这些了。’试着告诉他这些。”

李德重复了这些话之后,接着说:“他说‘不行,我不能这样。我不能看着他受罪,我要帮助他。’”

萧然直接对这那个小孩说:“是的,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你现在除了离开、长大,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行,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你错了。你这样做并不是忘恩负义,而是量力而行。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会遇到很多无奈的时候。所以一个人一定要清楚自己能做什么,然后再去做,不要做一些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情,那样只会徒增烦恼。有句古话说得好,‘人贵有自知之明’,就是说明人最难能可贵的,就是知道自己,而不是什么都想去做,什么都要去做。在这件事情上,你既然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去试着放下,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这样才会更有意义。”

“你的意思是,我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当然不是!相反,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在这件事情上你这么的执着,恰恰反映出有情有义的一面。只不过你现在能力确实不够,才不能回报什么。或者说,也不是你就什么回报都没有,当你放下这些东西的时候,你会让他开始变得承担,这样就可以让他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从而让他也长大。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你承担得太多,承受不了而不能长大;他承担得太少,没有承担的所以长不大。把他的那部分责任还给他,对你们双方都有好处,你们双方都能成长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

萧然不知道是李德知道了,还是那个小男孩知道了。“德哥,你感觉下那小男孩现在是什么感觉呢?”

“好像没那么无力了,心也没那么疼了,踏实了一些。”

“那你的感觉呢?”

“我觉得心里平静了很多。”

萧然觉得心里隐隐觉得有些激动,他稍稍感觉了一下。是的,就在刚刚他在对着李德心中的小男孩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激动。那种激动是来自心底的,就好像一股力量,或者说是一股清泉,从心底涌起,通过喉咙从口中出去,说完之后整个人有了一种透彻、痛快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先记下了这种感觉,以后再慢慢去找寻答案。

“很好。”萧然接着对大家说,“这个时候大家就可以看到了一个矛盾。李德的意识上明白了这些道理,但是却做不到,为什么呢?因为他的潜意识没有明白,只有他的潜意识明白了,改变才能出现。于是,刚刚我们就把他潜意识中的那个子人格找了出来,让他明白,这样改变也就更彻底了,也就会更容易做到了。”

萧然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发慌,好像很不踏实,有些心虚。

好在大家都没有发现,都认为萧然做得很对。既然意识层面明白,潜意识层面也要明白,这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一样。

还剩下的一点点时间,诗梦菡分享了她愿意去面对之后,似乎心里没那么害怕了,而且所看到的事实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夸张。现在跟他男朋友也走得更近了,只不过当她感觉到男朋友不耐烦的时候会很害怕和伤心。萧然鼓励她继续去面对,给了一些积极的支持。

冷凌也说到,她看了一些佛学有关的书,现在在学着去看自己的因果。她遭受的这些罪是由什么原因造成的,往往能看到自己在之前做得不对的地方,这样心里也平衡了一些,并且在生活中也在注意,尽量少做不好的事情,少种不好的“种子”。

听着她们分享着自己的进步,把萧然的注意力从心慌、不踏实的感觉中拉了过来,让萧然舒服了一些。最后阶段的分享大家都挺开心的。

送走大家之后,萧然回味着自己刚刚的感觉。这得益于萧然很早之前养成的习惯,在咨询之后回观自己,尤其是在咨询中自己有比较大的情绪反应时。

他继续感觉自己的心慌,突然发现,自己对李德说的那一堆话,完全是在理智层面的,仅仅是道理上的说服,跟感觉、跟心、跟潜意识丁点关系都没有,充其量只是披着“意象”外套的说服教育罢了。

这种教育根本不可能下到潜意识层面,潜意识需要的是感觉,去感觉那个孩子的感觉,去感觉他的心痛、他的无力、他的害怕、他的担心,顺着感觉去看他真正的在害怕什么,最后才能真正地理解他。而不应该是逼着他去放手,逼着他去成长。

萧然感觉这次做了一次头脑的帮凶,和理智一起有对李德的感觉进行了一次镇压。不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焦虑和心急,但至于为什么会焦虑和心急,他一下子竟然感觉不到。

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能够很好地去观察别人、感觉别人,但对于自己,很多时候则观察不到、感觉不到。尤其在自己的情结面前,自己就好像是个瞎子般,什么都看不见。忘记谁说的了,最难解的梦就是自己的梦,因为你的梦里面总是会夹杂着很多你不想看清的东西。

作为咨询师,他的成长也是分几个阶段的。第一个阶段就是观察自己,能够随时随地地对自己保持觉察,觉察自己的情绪、觉察自己的肢体语言,这是咨询师自知的基础。但能把这一阶段做好的咨询师,往往已经不多了,他们一般都已经成为了大众眼中的心理专家;第二个阶段就是能够感觉自己更深的原因。不仅仅感觉其然,还能感觉其所以然。这一层又更进了一步,能够看清自己潜意识中的情结,虽然不能说完全解决,但起码已经做到了自知。这一个阶段的咨询师就更少了,他们一般是咨询师眼中的专家;第三个阶段与第二个阶段相比,能够把自己的情结解决透彻,让自己很好的成长起来,从而能够让自己不带着情结在生活,这个阶段的咨询师几乎都是咨询师眼中的大师级人物了,能达到这个阶段的咨询师则是寥寥无几、凤毛麟角了。

萧然现在第一个阶段已经做得很好了,正在朝着第二个阶段迈进。不过就像现在一样,总是有个东西挡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但就是迈不过去。他的头脑中又浮现出了那个梦境:一个躲在桌子下面的小孩哭泣着说着什么,他想要听,却依然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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