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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心理咨询师张鸿飞

广州爱灵心理咨询中心心理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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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爱灵心理咨询中心心理专家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意象治疗师 中国心理卫生协会会员 广东省心理卫生协会心理咨询师专业委员会会员 太平洋亲子网心理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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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循梦》(48—52)  

2016-10-14 17:25:03|  分类: 我的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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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傍晚,萧然的父母家。

“爸妈,祝你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每年都把这结婚纪念日过得开开心心的!”萧然说着,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是啊,我们多少年没有过过这个日子了。”妈妈看了爸爸一眼,眼神中没有埋怨,反而是珍惜和幸福。

“妈,你们今年怎么会突然想起要过结婚纪念日呢?”

“呵呵,”妈妈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还不是你爸,今天下午突然送了我那一束花,告诉我祝我结婚纪念日快乐,我才想起来的。”

“哦?爸爸想起来的?”萧然有些吃惊,按照妈妈说的,爸爸可以在家里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的啊。

“我发现,你妈最近变了很多,让我突然又开始想她了。”

“老不正经的,这里可有孩子呢。”妈妈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你看我们萧然都多大了,我们32岁的时候,萧然都已经会打酱油了。”

“对了,我妈有了什么变化啊?”萧然很感兴趣。

“之前啊,你妈总是对我实行军事化管理政策,要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刷牙洗脸,什么时候吃饭,每顿要吃多少,饭后吃什么水果,运动多少时间……什么都有严格规定。那我肯定受不了啊,所以天天往外面跑。但是跑了总要回来吃饭吧,一会儿你妈就又开始念叨,你又过了吃饭时间了,水果你已经两天没吃了,你看你又长胖了还不运动,你吃盐吃得太多了,你又在外面买那些不卫生的东西吃,天,你的衣服都没扣好……我每次一听到这些,就更不想回来了……”说到这里,爸爸看了妈妈一眼,觉得妈妈脸色有些不对,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这段时间,你妈却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你妈是女大五十八变,变得都吓了我一跳。你知道吗?你妈现在不念叨我了,自己看看书,看看电视,我回来也能跟我好好说话了。萧然,我给你说,我很清楚地记得那天,我一进门,走过来一人帮我把扣子扣好,然后走就开了。你知道吗,当时我完全傻掉了,这人是谁啊?这么温柔,这么体贴,这么好脾气的人,是我走到别人家了吗?我一看这房间,没错啊,是我家啊;再一看那人,虽然换了件衣服,但还是能认出来是我老婆。但我一想,不对啊,我老婆怎么会这样?她应该是一见我就说:‘你这个老不死的还知道回来啊?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这里是餐馆吧?饿了就回来吃饭!吃完饭就走!哎呀,你看,你扣子都没扣好!还出去玩了那么久!你怎么就这么丢人现眼啊’。我就觉得我当时是在做梦,肯定是在做梦。我就狠狠地掐了下我自己,你看,这里,肉都还有点青,我那个疼啊,但是没醒。我就在想,糟了!该不会是梦魇了吧?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对啊,梦魇都是噩梦,哪有这么幸福的梦呢。如果真有,我还宁愿一直梦魇下去呢。”

这段话爸爸说得惟妙惟肖,妈妈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刚刚不愉快的感觉也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接下来,你妈做了一件更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知道是什么吗?他把碗筷摆好在桌子上,还在旁边给我倒了一杯水。你知道的,我吃饭是离不开水的,为了这事你妈没少说我。从结婚开始,就不允许我的饭桌上有水,只要水一出现,这顿饭绝对就吃不安宁。但我吃饭容易口渴,经常吃一会儿饭就要借故走开,去饮水机那里偷偷喝点水,你妈也知道,只不过装作不知道而已。这次,你妈竟然主动给我倒了一杯水在桌子上。哇,这是30多年来的第一次啊。说实话,我当时都已经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现实,是梦,还是幻想了。只是那一刻,我感觉到心里有一种冲动,去抱住了……”

“行了,行了,后面的不用说了!”妈妈打断了爸爸的话,“别光顾着说话,吃菜,吃菜。今天这大闸蟹可是你爸特意拖朋友从阳澄湖带过来的,试试味道怎么样。”

看着妈妈脸上的一抹红晕,萧然也大致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妈,你怎么变化那么大啊?”

“还记得上次你过来我们聊了一下吗?你最后说了一句,让我继续做我想做的就好了,我想了很久,我在心里问自己,我到底想要什么?我突然觉得,一直以来,我都没有真正去做过我想要的。我每天围着你爸转,围着你转,什么是自己?我一下子迷茫了。”

妈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继续说:“后来,我问自己,这个是我想要的家吗?你爸整天整天的不在家,这是我想要的吗?不!不是的!于是我开始问自己想要什么,我发现,我可以试着过自己的生活。于是,我买了很早之前就想看的书,也买了我喜欢的碟子,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当时我的感觉就是,你爸爱怎样怎样,我先把自己过好。”

说到这里,妈妈不好意思地看了爸爸一眼。然后继续。“几天之后,我觉得我还是挺想念你爸的,几天没跟他说话了,那时间就有点像冷战,谁也不理谁,我觉得那也不是我想要的。于是,那天你爸回来,我见他脸上一脸的疲惫,胡子也几天没挂了,衣服的扣子也扣错了,我感觉到自己的心疼了一下,就走过去帮他扣好了扣子。就在扣扣子的时候,我也突然有了一种错觉,似乎我们回到了刚结婚那会儿,他每天早上上班之前,如果他扣子没扣好,我都会这样帮他扣上。后来我想起来,他吃饭都是要喝水的,这么多年了都没改过来,我又何必再去强求呢?一直以来的强求的结果,也无非是让他把在我面前喝水,变成了偷偷摸摸地喝而已。所以,我就干脆帮他倒了一杯水,随他好了。最重要的是自己过得开心,你说是吧?”

妈妈看了看爸爸,爸爸的眼眶有点湿润。“是的,其实我们活着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开心吗?要是每天都争争吵吵,或者不闻不问,那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呢?你看看我们现在,两个过得多好。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出去散步,是吧?”

“是啊,现在的日子过得多好啊。你也愿意每天陪我了。不过我在奇怪,为什么你以前就不会这样呢?”

“以前每次一见面你就碎碎念,就跟那观音菩萨念紧箍咒一样,我这个头疼啊。所以就有多远逃多远了。”

“嗯,那我这个观音菩萨不用紧箍咒,你这只泼猴反而自己跑回来了?”

“人家也会想念观音妹妹的嘛。你看着观音妹妹这么体贴,还做得一手好菜,我哪舍得一去不回呢?”

妈妈无限矫情地说:“当时我们还恋爱那会儿,你也是这么说的,说我体贴,还会做菜。真是好多年没说过了呢。”

“是啊,现在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当初了。”

“你的油嘴滑舌的本领也回来了。”

“吃了你做的这满桌子的好菜,舌头还真是特别灵活。”

看着两人这么甜蜜,萧然也就知趣地赶紧吃完先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萧然看到回想起一个故事,是说爱情就像沙子,不能握得太紧,握得太紧会让沙漏得很快。萧然觉得这个故事只说对了一半。爱情,或者说世间的事并非按部就班,照着行为准则去做就能做好的,相比于做法来说,心态和感觉会更重要。

就像之前告诉过自己的妈妈可以怎么做,但她的情绪、感觉没变,相同事做出来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这就好比让一个想玩的孩子坐在课桌前学习一个小时,跟让一个想学习的孩子坐在课桌前学习一个小时,这两者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行为不能简单地复制,只能借着情绪、感觉的载体,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心理学还真是有意思啊,萧然心里乐呵呵的。


四十九、第十二次活动(一):李德也要退出小组

“我先给大家说一句:对不起。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参加小组了。”李德在这次小组一开始就直接说道。

虽然今天是小组的最后一次活动,但大家都觉得这批人应该会继续留在小组里面,继续成长的。没想到李德竟然要走,还走得这么突然。

“我觉得我在这里总是不停地说谎,不停地骗大家,我不想继续下去了。有人说得好,当你说了一个谎,你后面就需要再说十个谎来圆它,事实真的这样。我发现我说了一个谎,后面就需要不断地编织更多的谎言来让它维持下去。我觉得这样不好,这样对大家不够真诚,对这里每个真心的成员来说,这会是更大的伤害。”

李德这些突如其来的话,说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萧然也没想到李德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番话。

“德哥,你上次不是道过歉了吗?我们也都原谅你了啊。”梁志东最先说道。

李德没有看梁志东,而是自顾自地说着:“有时候真的很无奈。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的。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需要去承受自己的无奈,我们无可避免,逃无可逃。”李德说这话的时候很沉重。

他接着说:“很多话我不想骗你们,很多感觉我也无法欺骗自己。在别人面前,话我可以只说好的那一半,但那只能说明不好的那半我憋在心里而已,不能代表就没有。”李德说这话的时候,有种很悲愤的感觉。

大家都没有说话,都不知道李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知道李德到底怎么了。都在等着,等着李德进入正题。

果然,李德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艰难地开口了。“我知道大家都愿意接受我,但我心里很清楚,这是基于一个现实的,那就是‘我不是明朝来的人’。”

萧然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是的,李德说得没错。大家对李德的接受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李德是正常人,没有幻觉,没有妄想。但这太正常不过了,难道你指望着大家对着一个疯子坦露心事吗?

但萧然依旧什么都没说。大家也都在等待着。

最终,李德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我不想骗你们,但我确确实实是从明朝来的。”

大家的头都“嗡”的一下。

上次李德说在跟大家开玩笑的时候,萧然就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开玩笑哪能那么投入,那么入情的,不过也没多想。此刻李德再次说出这句话,也让萧然一下子不知怎么回应。

“我上次实在没办法,才会骗你们说之前是跟你们开的玩笑。其实我不想骗大家,我也想跟大家说实话,但我发现,就像之前那样,一旦说了实话,你们就会让我去医院,你们就会觉得我是疯子,精神分裂。当然,这也不能怪你们,如果我是你们,我一样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也会以为那个人不正常。要怪,也就只能怪自己太特殊吧。”

李德见大家没有说话,他就继续说:“参加了这么多次小组,我也挺有收获的。就像我上次在小组里面分享的,大家对我的接受真的让我很感动。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只有不停地付出,别人才会接受我;但现在我发现不是这样了,他们喜欢的是我,虽然这个‘我’也有一个条件——不是明朝来的,但我觉得在生活中我底气也比以前足了。”李德说这些话的时候很真诚。

“我真的感谢这个小组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我比以前更能接受自己了,对于朱建文我也没那么焦虑了。我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他的关系,他这样完全是我造成的,我需要做的也只是改变自己,先把自己改变了,再去看他吧。我虽然说要离开了,但其实我心中也很不舍。我也想过要不继续留下来,我肯定还会有收获的。但这样不行,我们承诺过小组里面不存在欺骗的。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大家,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这里面大家都在说着来自内心的真心话,是容不下一粒欺骗的沙子的。而我在和萧老师约谈的时候,答应过他这十二次不退出,今天正好是地十二次,所以,这个时候退出对我而言,也是一个最好的时机了。”

萧然的心里很惋惜,在小组里面德哥帮他解过很多次围,但此刻又该说什么呢?萧然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真实的感受说出来。

“德哥,你决定这样离开,我觉得很惋惜。我怀念起在小组里面的日子,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是你站出来帮我解围,我很感激你。是你让我能顺利地把小组带到了现在,是你让我避免了很多的尴尬,谢谢你。”

大家听着萧然回应李德了,也就在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李德有些感动。“萧老师过奖了,在我还在皇宫的时候,我看着朱建文一天天长大,从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到君临天下,现在看到萧老师在小组里面,技术也开始日趋成熟,带领过程收放自如,我的心也很高兴啊。”

萧然听到李德提到了过去,心里不免一紧。自己还要不要再推一下,让他去医院看看呢?从病理学上看,他现在是处于妄想状态,总觉得自己是明朝来的,并对此深信不疑。而妄想又是精神分裂症的核心症状。如果不督促他去,万一以后他出什么事了,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啊。这是自己的工作没做好啊。萧然决定把话题引到那里,但不能急。

“这都得谢谢你的帮助啊。德哥,那你现在觉得还有什么问题想要在小组里面分享吗?”

李德深出了一口气。“暂时还没有了。当初我来是为了帮助朱建文,现在转了一圈,责任回到了我自己身上。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对了,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一下,现在我在餐馆里感觉不一样了,以前我总是对上级阿谀奉承,但现在我没有了,我发现我跟上级好像平等了很多,没有以前那种卑躬屈膝的感觉了。现在上班也没有以前那么大的压力和难受情绪了。”

萧然心里清楚,在大家都接受李德后,他就可以挺起胸膛做人,不用像之前那样去讨好上级了。萧然很为李德的成长高兴,不过一想到李德的妄想,心里还是一痛一痛的。

“听起来,好像你现在过得挺好了嘛。”萧然用轻松的语气说着。

“是啊,现在的感觉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样的。以前看见朱建文不吃不喝的我心里就非常难受、自责,现在虽然也有,但没以前那么强烈了。每个人都应该负起自己的责任,如果他选择那样,那就让他那样好了。我觉得我的心平静了很多。”

这是萧然一直期望并逼着李德去做的,不曾想在那时,李德一点没做到,反而在萧然不逼着李德去承担之后,李德做到了。这就是心理咨询的秘密。

很多咨询中,当咨询师期望足够强烈的时候,来访者是会好转,是会朝着咨询师期望的方向变化,但那并非是来访者真实的变化,而是为了讨好咨询师而所产生的变化,是不稳定的。就像最初朱建文会发生很好的转变,但很快就又还原一样。

只有咨询师能够真正地接受来访者的混乱状态,而不把急于改变的意愿强加在来访者身上时,改变才能真正地发生。当然,如果来访者本身就有强烈地改变意愿,那是来访者的,不是咨询师的,咨询师只需利用那种意愿即可帮助来访者了。

不过眼下,对于一位精神分裂症的人来说,怎么说服他去医院,将会是一个难题。精神分裂症的人是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书上这么说。但此刻,萧然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至少,李德就是一个反例。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该劝的还是要权啊。

“德哥,很高兴你能有这些变化。在这段日子里,你确实成长了很多。不过,你一直说自己是明朝来的,让我很担心啊。”

“萧老师,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你应该能感觉到的,我是相信你的,你说的很多事我都是相信的,不是吗?只是这件事,让我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李德的眼神黯淡了一些。“是的,这件事情确实很难以让人接受。”

“德哥,我还是希望你能去医院看看,吃点药,这对你的生活不会有太大影响的。只要你吃药,你就能看到真实的世界。”

李德心情明显低落了下来。“萧老师,我目前的生活得挺好的。跟同事的关系也挺好,朱建文也在进步,我能够在这个社会上很好的适应,很好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去医院呢?为什么你就揪着我这个小辫子不放呢?”说到后面的时候,李德有些淡淡的愤怒。

这是李德第一次对萧然表现出愤怒,虽然只是淡淡的。

不过,萧然真被李德给问倒了。为什么一定要他去改变呢?他生活得不挺好吗?在小组里面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精神病人的样子,由此推断,他在生活中应该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书上说,精神分裂症一定要吃药,老师也是这么教的,似乎这是一种不可违背的真理。

“德哥,有些时候并不是过得好就行了的。如果你一直存在这种想法,难保以后不会出什么问题。比如可能你会想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相信自己是明朝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会为了回到明朝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萧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敢看李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是没底的。

李德笑了一下。“萧老师,你自己都不相信吧。我现在是跟现实连结得越来越紧密,怎么又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呢?”

这是李德第一次在小组里面“顶撞”萧然。

萧然知道李德进步了,能对他这个权威表现愤怒,敢去否定他这个权威,这都是曾经的他不可能做到的。不过,被一个一直顺着自己的人顶了一下,心里还真是有些不舒服。

萧然叹了一口气。“哎。你自己决定吧。不过我觉得,你吃药还是会好一些。”

李德没有说话。

萧然猛然间发现,李德的离开让他感觉到了挫败感和无助感,所以才会说了那么多话,本来应该是让大家先说的。

“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吗?”萧然问了问大家,该把表达的机会还给大家了。


五十、第十二次活动(二):大家的反应

诗梦菡立刻把话接了过去。“德哥,你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是明朝来的呢?”

诗梦菡这话里面充满了急切和关心,当然也包含了另外一层含义:她不相信李德是从明朝来的。

李德苦笑了一下。“梦菡,我真的是明朝来的啊。”

“你一直以来都说自己是明朝来的,你有什么证据吗?”诗梦菡接着问。

“我知道这个很难让你们相信,但我对于洪武皇帝的经历倒背如流,我也去过南京,看到你们现在依旧保护和翻修的皇宫,但跟当时的出入太大了。你们对明朝的研究,也有很多都是偏颇和错误的。但这些很难作为我从明朝来的证据。”

“那你就是没有证据咯?”诗梦菡咬着不放,似乎想从证据上让李德放弃他是从明朝来的想法。

“但是你也没证据证明我不是从明朝来的啊。”李德清楚诗梦菡的目的,直接点到了诗梦菡的软肋。

梁志东见诗梦菡没话可说,就接着说:“但你说的不符合道理啊。如果真的能穿越的话,那为什么一直没有人从未来过来?为什么我们不能到未来去?”

“很多事情都是不符合道理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洪武皇帝,一个乞丐出身,最后还不是一样当了皇上。在那之前,也没人会觉得乞丐当皇上是符合道理的,但他一样存在。”

诗梦菡逮这个疑点又开始问:“那为什么除了你之外,就没有人再穿越过来?”

“这个是当时那个道士做的法。那个道士是谁我也不知道,只是最后洪武皇帝才告诉我这个秘密。可能那个道士本身就能穿梭古今呢。这个社会的奇人异事是很多的,只不过大都不愿出头露面而已。就像我穿越来的这件事,如果不是参加这个小组,大家也都不会知道,我也不会给别人说。我可不想被大家当疯子看。”

“你会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比如你比较女性化,所以你才开始觉得自己是从明朝来的?”诗梦菡接着问。

萧然忍不住制止了诗梦菡。“梦菡,我们先停一下好吗?你感觉下,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呢?德哥让你怎么了,以至于你总是揪着他不放?”

“志东,刚刚你只说了一句话,你又是什么感觉呢?”

“晓倩、冷凌,今天你们都还没说话,你们又是什么感觉呢?”

萧然一一问过之后,等待着她们的回答。

依然是从诗梦菡开始。“我觉得很急,我觉得德哥被困在了一个房子里,走不出来,我很想帮他出来,让他出来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

“如果德哥就是不出来,那你会怎么样呢?”

“我……我似乎感觉到我也被困在了一个房子里,出不去……”

“好的,这个才是你真正着急的原因。你陪一下那个房子中的自己好吗?当你觉得她没那么着急之后,你可以随时回来。”

诗梦菡点点头。

接下来是梁志东。

“我觉得德哥莫名其妙的搞得我很难受。我不想他离开。他一直坐在我的旁边,我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如果他离开的话,旁边会空荡荡的,我肯定会不习惯的。”

“很好,你知道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了吗?”

梁志东点点头。“我真正想说的是,德哥,不要走!”

“很好。你看,这直接表达出来不挺好吗?”萧然见李德想说话,制止了一下。“德哥,你先别急,等大家都说完,你再说,好吗?”

李德同意了。

接下来是苏晓倩。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是学理科的,对文科历史不熟。我觉得我插不进去。不过如果说到感觉的话,我也会舍不得德哥离开。我们五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谁走我都会舍不得。”

“当你说你对文科历史不熟,插不进话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呢?”

“我一开始有点着急,觉得‘哎,怎么又插不进去了’,不过后来我想到‘插不进去就听着吧,向他们学习一下怎么交流也挺好的’,然后就没那么着急了。”

萧然心里也有点高兴,苏晓倩的自责没以前那么严重了。

最后到了冷凌。

“终于到我了。”冷凌正了正身子,接着说:“李德!你这个混蛋!你他妈的耍我们是吧!先耍一次觉得不过瘾,耍第二次,现在发现第二次还没过瘾,就耍第三次!我们来这里是给你当猴子耍的吗?我告诉你,不要把我们对你的忍耐,当作你装B的资本!”

冷凌顿了顿,接着说:“枉我上次还诚心向你道歉,我真是瞎了自己的狗眼了!你这种人就是狼心狗肺,应该天打五雷轰的!我告诉你,他们是被你假装的善良被蒙骗了!其实你虚伪得很!你就是一个伪君子!会装得很!一次又一次的装!一次又一次地耍我们!嘿嘿,现在好玩了哈,耍够了哈,要走了哈。真他妈的王八蛋!把我们玩够了拍拍屁股就走了,真他妈的无耻!变态!”

李德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得还算平静,只是在静静地听着。萧然都在感慨,李德的心理素质那么好了。

冷凌又接着骂了几分钟,最后气的是浑身发抖。这整个过程萧然没有干预,萧然在等着,看李德如何去应对冷凌的这些攻击。

在冷凌说完之后,李德才开始说话。“我知道如果今天这样说,大家肯定会非常愤怒的,但我还是决定要说出来。为什么呢?因为我不想在最后一次小组聚会中,我还在欺骗大家。即便今天会给大家留下一个更坏的印象,即便今天会让所有的人都会恨我,我还是要说。这个小组应该是真诚的,不应该存在欺骗。”

冷凌立刻把话接过来。“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上次你是怎么跟我们说的?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了!还在这里装得大义凛然的!谁知道你会不会过几天又跑过来说,‘对不起,上次我又骗了大家’!”

冷凌说出了大家的担心。现在确实谁也分不清楚李德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了。

“让大家这样误会是我的错。其实我一开始就不想说谎的,最初我就说的是真话,但你们的反应让我太不知所措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才被迫编了个谎话,说我们餐馆有活动要表演。但说出来之后,我发现大家都很真心地对待我,所以我心里越发的内疚和自责。我知道我完全可以继续编下去,这样绝对不会被你们发现。但我不愿意这样,我觉得这个小组需要的是真心、真诚。如果不真心、不真诚,不但自己不会有收获,还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小组的进度。所以,今天我决定说出来,即便会得罪你们所有人,我也要说。”

李德的这番话让大家都陷入了反思。最难得的是冷凌也开始了反思。

萧然也一直没有说话,他在等着看大家的反应。李德的处理已经做得不错了,没有反击,没有责备,只是在谈论自己的感觉和感受。这是一种很好的沟通模式。

先说话的是梁志东。“是啊,好像是因为我们都不接受德哥,所以他才会说谎的。”

“好像这个真的不能全怪德哥。”苏晓倩也跟着说。

“这里面也好像确实有我们的原因。“诗梦菡也同意了梁志东的观点。

萧然心里有是一阵高兴,梁志东和苏晓倩也开始尝试着表达自己的观点了。

冷凌则一直沉默着。

大家也都沉默着。

最后,冷凌才憋出了一句话:“德哥,这次我又冲动了……”


五十一、第十二次活动(三):去还是留

李德笑了笑。“没关系,这次确实我做得过分了。而且注意到,你一开始就很生气的,但是一直忍着,忍到了最后大家都说完了,你才把火发出来,这已经让我很感动了。”

冷凌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德哥。你真的觉得自己是明朝来的吗?”

李德又苦笑了一下。“是啊,我也多么希望我不是啊。”

冷凌抬着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喃喃说道:“如果你不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我真的觉得你挺好的。你比我们都要好。沉着、稳重、聪明、反应快、情商高、做事认真、对事情有预见性……”

“你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好。只不过我真的是从明朝来的。我觉得我最成功的地方,就是能够适应现代的生活。现在我的生活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只要我不说,谁也不可能知道我是明朝来的。”

“其实你也清楚自己不该这样说的,是吗?”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先找萧老师做个体咨询,谈到这个问题。那次要不是那次我没忍住在小组里面说起,这个应该永远是我和萧老师的秘密。”

“萧老师,即便德哥认为自己就是明朝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他也能分清楚场合,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而且也能够很好的生活,没出过什么差错。”冷凌对萧然说,原因很明显,她也舍不得李德走。

大家的反应竟然出奇的一致,都希望李德能够留下。这个“大家”也包括了萧然自己。

冷凌的话也刺入了萧然的要害。让李德在小组里面会不会有危险?还要不要他去医院?似乎大家都已经真的接纳了李德的妄想,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萧然心里很乱。

“是的,德哥确实能意识到很多,而且他的行为表现也真的很棒。就算在刚才,冷凌发火的时候,德哥依然很平静地谈论自己的感受,没有给予回击,这就说明德哥做得已经很好了。不过……德哥,我可以直接说吗?”萧然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跟李德确认了一下。

在得到李德的肯定之后,萧然接着说。“不过,德哥一直认为自己是明朝来的人,这里面很可能是有妄想,妄想的人往往需要服用药物进行治疗,帮助他恢复现实感,帮助他明白他的妄想是没有道理的,是不对的……”

冷凌依然比较心急,直接打断了萧然。“是啊,但是德哥已经知道他的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所以才没有到处去说啊。”

萧然接着说:“是的,这就是我拿不准该怎么办的原因。以前遇到的这种人,都是逢人就说,丝毫不会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有问题,但是德哥是清楚的,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难被别人接受,他知道如果说出去,别人会把他当疯子。这跟其他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本来平静的李德,在听到这些话后,出现了明显的不安,就好像是一个心死了的人,现在变得有了些希望,在等着宣判一般。

“你们呢?你们觉得怎么样?”冷凌见萧然犹豫了,就追着问其他人。

“我也希望德哥留下来。”梁志东说。

“我也是。”诗梦菡说。

“我也是。”苏晓倩说。

萧然还是有所欣慰,看来李德不用走了。“嗯,既然大家都不希望德哥走,那德哥,你愿意留下来吗?”

李德的呼吸很急促,有些激动。“我,当然愿意!谢谢!谢谢大家!……”之后竟然哽咽住,说不出话来。

萧然接着说:“好的,那现在的问题是,德哥要不要去医院。他上次确实去了医院,但是没给医生说实话,把他从明朝来的那部分都隐瞒下来了。那份测验的结果也不太真实,有明显的说谎倾向。”

李德连忙解释说:“我只是不希望他们觉得我有病,让我住进医院里面……”

不过,李德的这次谎话没有激起大家的愤怒,似乎大家已经比较能够理解李德了。

梁志东问萧然:“萧老师,德哥的情况严重吗?”

萧然无奈地说:“这个我也说不上来。说不严重吧,好像又确实有妄想;说严重吧,他又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不被大家所接受。”

诗梦菡接着说:“我觉得这个妄想没什么关系。萧老师可以像帮助我那样,给德哥做一下处理不就行了吗?”

萧然看着诗梦菡天真的眼神,很客观地说:“妄想是不适合心理咨询的,一般妄想都会建议服用药物,进行药物治疗。心理咨询对妄想的帮助不大。”

诗梦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德哥,你就去吃药嘛。即便你吃药,也是可以参加小组的,我们依然是一起的。你看我,以前也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现在也能够走出来了,我相信你也可以。”

李德苦笑着点点头,心里想着,大家还是不相信我是明朝来的。

梁志东把话接过来。“我想起我的老板,小时候头上长了一个包,在额头偏上的位置,很丑。医生说为了防止包长大,最好做手术把包给切了。但那个时候没钱去治,就没管,他每天就带着一个帽子,从没取下。那帽子正好把包给挡住了,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那个很丑的包。一直到现在,他是老板了,那帽子就成为了他的特色,不论去哪里都带着帽子,也没什么人会觉得不好。当然,后来他去医院看过,医生说那个包没变化就先不管,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做。他现在也随时关注着他头上的包,一旦有什么变化,就准备去做手术。这个也是因为我和他熟了,有一次他喝醉的时候告诉我的。”

梁志东顿了顿,接着说:“我想,德哥的妄想就和我们老板的包一样的。对生活都没什么影响,自己过得好,身边的人也觉得他过得好,那就等它在那里也没什么。只要德哥清楚,他的妄想在那里,能够随时注意着,当它发生变化的时候,能够及时求医,那也就行了吧。更何况德哥还在这个小组里面,我们可以帮忙一起盯着德哥呢。”

萧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如果逼着李德去医院,很可能也仅仅是之前说谎的一个重复;而他也确实具有一定的自知力,跟传统的精神分裂症也有区别,他现在的情况更像是精神分裂症恢复期的状态。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过得挺好,心理上也在朝着健康状态迈进,似乎也确实找不到非去医院不可的理由。

萧然询问大家的感觉,大家也都认为梁志东说得很对。就先给德哥一个“留组观察”的决定,其中只有苏晓倩坦言说到,她觉得李德说的似乎是真的,虽然她理智上认为这不可能,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相信。

苏晓倩的话又再次触动了萧然。李德,这个人到底真的是明朝来的,还是妄想,萧然也分不清楚。如果说是妄想,那李德这么高的自知力;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太监;意象中出现的狮子和小男孩,很显然象征着皇帝和他自己。这些又怎么解释?

算了。或许就像梁志东说的那样吧,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自己过得好,身边的人也觉得他过得好,这也就够了。何必要执着于妄想、精神分裂症呢?

想到这里,萧然觉得又轻松了一些。他突然有了一种“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感觉。一个李德觉得不是问题、朱建文觉得不是问题的问题,竟然把小组绕了那么久。是自己执着了,是自己带着这个小组执着了。

什么所谓的心理健康标准,不都是相对的吗?心理健康其实并不一定要用标准去评判,跟着当事人的感觉走,这也就够了。心理健康与否,更多的是一种感觉,而不是标准。

萧然豁然开朗。


五十二、两年之后

两年之后,小组依然是那个小组,李德、诗梦菡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成长而离开,冷凌、梁志东、苏晓倩也有了很大的成长,准备着离开了,小组也新加入了一些成员,他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需要成长的地方,有的是那么的独特,有的是那么的普通。

李德和朱建文到底是不是明朝来的,大家的心里面更加的迷茫了。李德辞去了餐馆的工作,跟朱建文一起研究起了明史,现在已经成了这个专业里面的新星,而他们研究的,正好是明朝初年。

诗梦菡跟他男朋友陈俊达已经快结婚了,陈俊达的妈妈也接受了诗梦菡,感觉诗梦菡现在体贴了很多,陈俊达也觉得诗梦菡更能理解自己了,诗梦菡自己也越来越敢去面对现实了。不过她依然保留了幻想的那一面,现在在画点漫画,据说也是小有名气了。

冷凌虽然有时还是会忍不住,但此刻已经能比较多的体会别人的感受,能够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了。心里虽然还会有很强地被抛弃感,但她也在一直勇敢地面对这种感觉,而不会像之前,一有被抛弃感就去攻击别人了。

梁志东也开始接纳自己了,现在他已经能比较融洽地跟别人相处,不会很容易发火,也没有再频繁地换新工作了。

苏晓倩则进步了很多,在小组里面能非常顺畅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还经常能引导新成员去回观自己。在学校也变得主动了很多,参加了很多的实践活动,不再害怕跟别人交往了。

小组的活动依然在继续,就像时间一样永不停息。只要是人,就需要内心的成长,只要有成长的意愿,这种成长小组就有存在的必要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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